因為四下並無外人，又變了那種帶點小驕傲的表，一雙微挑的眼睛，瞳孔瑩澈得就像是寶石。即便是命令的語氣，卻也讓人覺幫做事是理所應當，甚至是獎勵。
沈醉自然沒有拒絕這種獎勵。
他彎了彎，沒等璇璣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他橫打抱起，足尖在樹幹上略點了幾下，子便如飛燕般凌空而起。等再落地時，兩人已經到了樹屋門口。
大概許久沒有人住過了，屋裡一切陳設都蒙著層細細的灰塵。
唯一鮮亮的是窗下懸掛的木風鈴，每隻都用烏沈木雕尾相互勾連的小猴子，風一吹，相互撞著，發出叮噹、叮噹的響聲。
璇璣好奇地手了鈴鐺。
“這還是我十歲時候自己做的。”沈醉的聲音似乎帶上幾分回憶和懷念的覺，“那時候昭天門弟子每個人在拜師門滿五年後，都必須下山歷練半年。我當時年紀小，師父本不願讓我下山，最後還是拗不過我，同意了。誰知道我剛出來沒多久，師父自己也出來了，說要去南荒理什麼事，就一路把我帶上了，等到了南荒，他就和我一起搭了這個樹屋，免得在野外風餐宿沒地方住。”
聞言，璇璣恍然。
果然是親爹，別人下山是歷練，沈醉這下山是掌門保駕護航順帶著遊山玩水。
不由得道：“你們門派的人知道，難道不會說閒話嗎？”
“當然。”沈醉搖了搖頭，“所以我在昭天門裡，只有大師兄和我稍微說得上話，其餘人都對我多多有點意見。當然，也不排除可能我為人比較囂張，得罪過他們吧。”
“譬如？”
“在二師兄的酒壺裡小解，還蒙他是新釀好的玉瓊漿，以及把五師叔的寶貝羅盤拆了重灌，故意弄反南北指標。還有什麼在六師弟的字帖上畫小烏，在師父的丹爐蓋上鑽孔……諸如此類，數不勝數。”
璇璣對此只能表示佩服：“那你能平安長大可真不容易。”
沈醉聳聳肩：“這不是頭上有人罩著，當然想試試特權能到什麼地步嘛——都不試試，那多可惜。我不信你當皇太的時候，沒幹出過任何出格的事來試探陛下的底線。”
……好像有幾分道理。
畢竟在明華殿上房揭瓦的時候，也確實是在母皇的雷區蹦迪。
想起往事，沈醉向窗外，微嘆了口氣：
“歸到底，那時候我一方面是年紀小，另一方面，我並不願意呆在昭天門裡，一心想著回家——畢竟當初是被我娘強迫著送過來的。所以後來一有機會出師，我立馬就走了。現在回想起來……其實對不起師父的。後來大師兄怨恨我，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提起往事，沈醉的聲音不由得帶上幾分黯然。
來時路上他雖然沒有提起過左思的名字，但璇璣知道這件事一直是他心底的痛，想了想，出行囊裡帶著的乾糧，遞了一塊給他。
“趕了大半天路，先吃點東西吧。”
沈醉“嗯”了一聲，接過乾糧，埋頭吃了起來。
乾糧是幻花宮裡帶出來的麵餅，雖然經過烘烤，但是缺鹽，乾沒什麼滋味。璇璣就水啃了幾塊，覺得難吃，就隨手擱下了。
“就知道你挑剔。”璇璣的反應在沈醉意料之中，他雙手扶著窗欞，掃視了周圍一圈後，向璇璣道：
“你在屋子裡坐一會，我去去就來。”
……
璇璣百無聊賴地呆在窗前，以手託頤，兀自撥弄著木風鈴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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