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鴛鴦錯（10） 我定當帶你們歸鄉。
璇璣一覺睡到了次日的中午。
醒來的時候, 窗外大好，映得整個屋子亮堂堂的。
側過頭，看見沈醉正背對著, 蹲在角落的小泥爐前，手裡拿著一柄扇, 對著爐上咕嘟冒泡的藥罐輕輕扇著風。
空氣中瀰漫著一微苦的藥草氣, 金的將年專注的側影勾勒得格外和，卻也著一說不清的沈鬱。
“你在幹嘛？”剛睡醒的嗓音帶著些沙啞。
沈醉作一頓，沒回頭，聲音有些悶：“我在熬避子湯。”
璇璣撐著坐起，薄被從肩頭落。
“給我的？”挑眉，語氣聽不出喜怒。
沈醉搖了搖頭，依舊盯著那罐藥, 老老實實回答：
“不，給我自己的。”
這是他還在東宮初次準備侍寢的那晚，某位老嬤嬤耳提命叨過的諸多規矩之一——侍君當知分寸, 尤其涉及子嗣，需更謹慎。
雖只在東宮待了短短時日，那些滲在角角落落的生存之道, 卻已足夠讓他銘記。
即便如此，他心頭仍被沈甸甸的不安著。
事後補救, 真的有用麼？若是……若是已經有了呢？
念頭一起, 便像藤蔓般瘋長。
縱使璇璣真有孕，按宮中鐵律, 所有皇嗣名義上的父親，都只會是那位尚在昏迷中的太夫——公子景。
除非璇璣格外開恩，將孩子予他養, 否則……
他這輩子，大抵是聽不到一聲屬於自己的“爹爹”了。
這認知像細針扎進心口，泛起綿而尖銳的酸楚。
一個暗的念頭不控地浮起：
若是公子景……永遠醒不過來，該多好。
他被自己這驟然升起的惡念驚了一瞬，趕搖頭將它趕出腦海，拼命給爐火扇風。
他知道公子景對璇璣的意義和重要，所以，比起自己的，他更希璇璣能如願以償。
見沈醉臉變了又變，還搖頭晃腦的作，璇璣微微蹙眉：
“你在想什麼呢？”
沈醉猶豫半天，還是鼓起勇氣，小聲問璇璣：
“殿下……以後會……讓我做父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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