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荒山道（5） 我也是有用的。
清溪蜿蜒, 兩岸溼草叢裡，轉轉花玫紅串，索瑪花紫點染, 一叢叢藍鳶尾臨水照影，遍地黃茛亮得晃眼, 間雜蓼輕搖、野草莓白花伏地, 風過花浪，混著草木與水汽的清冽香氣。
沈醉自打昨晚後，一直沒再出現，璇璣知道他的子，也懶得派人去尋找，反正要不了多久，他總會回來。
許是今天聽了金鈴兒的話, 殷樂有些害怕，但仍舊起小小的膛，安妹妹：
“書兒你放心, 有殿下在，幻花宮一定搶不走我們的！”
說完又皺皺鼻子：“可惡的君，一定是個鶴髮皮, 沒人喜歡的老太婆，一天到晚就想著拆散孃親和爹爹, 現在又想來拆散我們！哼！”
然而不同於姐姐對幻花宮和君的厭惡, 殷書卻小聲道：
“其實……我不覺得幻花宮是個很可怕的地方。”
“以前孃親也說過，君為人清冷, 但知曉大義，懂得取捨，不是那等只顧自己修道, 不顧百姓的糊塗人。”
“而且……”頓了頓，“孃親還說，二十多年前，南荒第一次發生大規模的瘴癘時候，是君損耗了一半修為，才平息瘴癘的。後來耜國侵黎國，黎國百姓逃到南荒，有追兵追不捨，想穿過鐵索橋來抓他們回去，也是君引天雷斬斷鐵索橋，救他們下來。君本來能一直維持容不老，可這兩件事後，的頭髮全都白了。”
聞言，璇璣眸驟凝，不又想起初見君曲玥寧時的景。
原來……的一頭白髮，竟是這個緣故嗎？
聽到妹妹的話，殷樂覺得面子有些掛不住，嘀咕了一句“沒意思”，就跑到前面的花叢裡撲蝴蝶去了。
相比姐姐的活潑喧鬧，殷書向來安靜，璇璣便牽著小姑娘，一起漫步溪邊。滿目奼紫嫣紅裡，殷書尤為喜歡索瑪花，孃親曾告訴，夷人這種花 “索瑪薇薇”，常用它們比喻夷族姑娘的貌，索瑪花也是夷人的迎客之花，象徵麗、聖潔、吉祥和幸福。
殷書自小生活在昭天門，戈壁荒涼，最常見的花只有沙棘花，但每年只有四、五月才能看到，花期也只有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五彩繽紛的野花，一邊走一邊選出最合自己心意的採摘，不多時，懷裡就多了一大捧淡紫白的索瑪花。
“殿下，你說孃親會喜歡它們嗎？孃親說過，以前爹爹向表白，就是摘了一大捧索瑪薇薇給。”
殷書沒說的話，是當時孃親還嘲笑爹爹，表示自己沒見爹爹那樣傻的人，明明自己對花過敏，還非得送花，送完自己就腫了個豬頭，一連好幾天都躲著不敢見。
為了爹爹的面子考慮，殷書還是很聰明地瞞了後面的事的。
璇璣笑著了小姑娘的頭，“你摘的，五師孃自然會喜歡。”
殷書輕輕“嗯”了一聲，“希孃親看到它後會笑得很開心吧。”
璇璣一怔，印象裡五師孃曦瑤一向溫可親，但怎麼聽殷書的話，覺五師孃……並不是發自心地歡喜？
不由得試探：“難道五師孃嫁給五師叔後，經常不開心？”
殷書想了想，回答：“其實……我也不知道孃親嫁給爹爹以後，是開心還是不開心，雖然爹爹對很好，門主對也很尊敬，門中弟子都很戴。但是閒暇時候，孃親總會著南荒的方向發呆。”
“爹爹說孃親以前是幻花宮的司花神，整個南荒的百姓都對孃親敬重有加，一句話就能號令九峒十八寨，所到之，無人不敢服從。爹爹還說，他第一次見到孃親，以為是神下凡，站在那些跪地叩首的百姓裡，一都不敢，差點被人以為是不敬月神，還是孃親出手解圍，他才避免了被人拖下去打一頓的結果。”
“可我有印象以來，孃親已經大家眼裡的五師孃，永遠穿著淡藍衫子，行走在長老院和藥廬之間，給傷的門中弟子幫忙療傷。人人都說孃親溫和善，是門派裡最容易相的人，爹爹娶了，是幾輩子也修不來的福氣。可我……”
殷書垂下眼睛，聲音也不自覺低下來：
“我……想象不出孃親以前是司花神的模樣。”
山風靜靜吹著，夾雜著林間清新的草木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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