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玥寧睜著眼，看著曦瑤，邊浮起一極淡的笑意。抬手，想替曦瑤去眼淚，可手抬到一半，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別哭……”的聲音輕得像風，斷斷續續，“天道如此。”
“這是我的宿命，也是……歷代君的宿命。”
真的已經活了太久，太久了……
七歲幻花宮，十七歲被選為司花神，二十七歲從前任宮主手中接過南荒君的重擔，迄今為止，已經在位整整八十七年。
八十七年的時間，足夠一棵樹苗長參天古木，足夠一條溪流改道數次，足夠一代人老去，又一代人出生。
這八十七年裡，看過太多的悲歡離合，看過太多人來了又走，走了再也不回來。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可真正要離開的時候，才發現那些以為早已忘記的人和事，其實一直都在。
記得當初曦瑤離開，站在高臺上，看著那個白牽著殷山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下孤月山。沒有挽留，然而多年後看到牽著兒歸來，心底仍是泛出一點再見親人的欣喜。
還有選新的司花神時，在人群裡看見被退婚的小姑娘，雙眼通紅卻神倔強，像一株被風雨打過的蘭草，彎了腰，卻不曾折斷。在上看見了自己年時的影子，於是點了的名。
因為君的話，曦瑤泣不聲，嘗試將自己的靈力全部傳君，卻被君以手按住，制止了的作。
的照耀下，那隻素白如冰雪的手，以飛快的速度生長出皺紋和斑點，不僅是手，整個人的都是如此，原本容如月的子，竟在一瞬間蒼老了幾十歲，狀如暮年老嫗。
然而君的聲音依舊是輕的，凝視著曦瑤，輕聲道：
“一直沒能……和你說，我很高興……你能……回來……”
“書兒很可……既然……做出選擇，那往後……繼續走自己的路吧……你……無須因此懊悔……”
說完，又轉向一旁跪地垂淚的金鈴兒。
“鈴兒，你要記住……南荒君，為南荒而活，為南荒而死……我們……侍奉的不是月神，是……這一整片……大山的……生靈……”
囑咐完金鈴兒，最後，看向璇璣。
那雙已經渾濁的眼睛裡，忽然有了。
“殿下，”輕聲說，聲音已經弱得幾乎聽不見了，“不要總想著用一代人的命，去還幾代人的債。生死迴，皆有……定數。”
“太多東西，一代人……做不到的，要幾代人，好幾代人，甚至是……幾十代，上百代人……”
繼位之初便下令推倒各地的棄嬰塔，以為這樣就能斬斷怨念的源頭，然而人心觀念未改，棄嬰塔又如雨後春筍般重新建立，瘴癘蔓延，無數生靈為之哀泣。
等戰國紛爭，那些黎國百姓逃到南荒，引天雷斬斷鐵索橋，救下被耜兵追擊的他們，卻也因此埋下了今日的禍。
每一次，干涉天道，想用一己之力扭轉南荒的宿命，都會為整個南荒引來更大的災禍。
所謂天道有常，不為清平存，不為昏亡。
瀝盡心，所求不過一句問心無愧而已。
不後悔，亦從未後悔。
即便與曲玥寧不過寥寥數面之緣，然而親眼目睹的犧牲，璇璣還是覺得心頭一巨大的悲痛：
“我明白……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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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與散離的清不數著隔，離距的死生著隔，月年的長漫著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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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桀為不，存堯為不，常有道天“：》論天子荀《自編改句原”。亡昏為不，存平清為不，常有道天“：注：說話有者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