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牧歌逢（2） 他……其實很心疼。
三四個時辰過去, 接風洗塵的宴席總算結束。
月空濛，庭前如積水空明，映得年一襲白都泛出微。席間人影漸漸散去, 竹聲也都變了唧唧的蟲鳴，本是寧靜皎然的夜, 長途奔波後, 最適宜休息，他卻始終眉頭鎖，心事沈沈。
“沈良君，給您準備的房間在這邊。”
見沈醉沒有答應，安排住的小廝又小心翼翼喚了一聲。
沈醉的思緒總算回到現實。
著璇璣遠去的方向，他不覺低頭瞅了瞅自己上的裳。
說實話，他是真不喜歡白, 自打母親去世他就一直嫌棄這個晦氣，平日裡只穿昭天門的赤錦窄袖箭袍，沒想到自己人生第二次穿白服, 居然是給璇璣的太夫服喪。
他牽了牽角，出一個苦笑。
不過往好想，雖然孝期之, 他不能再與璇璣同房，但好歹今夜的宴席上, 沒有員再給璇璣獻各種年, 不然他非得嘔死不可。
想起宴席上璇璣沒吃多東西，沈醉一抬下, 問下人：
“你知道廚房在哪邊嗎？我待會過去一趟。”
——因要給公子景服喪的緣故，如今璇璣飲酒食，一應止, 大半個月下來，沈醉眼看著就瘦了一大圈，連月白的直裾深穿在上都顯得空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跑。
看到的模樣，他……其實很心疼。
小廝給他指了指廚房的方向後，沈醉邁開長便走了過去。只留下小廝在後面著年拔的背影發呆，暗自嘆：
果然是殿下邊侍奉的人，整個雁雲郡都找不出第二個這樣俊朗的年郎，還好郡守大人沒有聽一些人的建議，不然隨便獻幾個姿尋常的公子上來，不僅落人口實，也讓人覺得貽笑大方了。
——————
沈醉帶著新蒸好的一碟牛糕過來的時候，璇璣正閉著眼，靠在半人高的木桶裡，讓溫暖澄澈的水波為洗去上的煙塵風沙。
一個侍提壺給加水，另一個侍則半跪在地上，給擰乾溼漉漉的長髮，然後仔細地塗上護髮的梔子花香。
塗過香的長髮泛著綢緞般的澤，侍確認每一頭髮都護理妥當後，正要拿過潤的香脂為璇璣按肩頸，眼角的餘，忽然瞥見一旁多了一個人影。
看清楚對方的面容後，侍微微一驚，剛要稱呼一聲“沈良君”，卻被他比了個“噓”。
從侍手裡接過白的香脂後，沈醉一抬下，示意兩人都退下。
香脂以梔子花為主料，糅合白米泔和杏仁，調龍腦、沈香製，凝脂瑩潤，香氣清冽華貴，浴後塗潤而不膩。沈醉用手指挑起一小塊，在掌心開後，一點一點給璇璣順著雙肩塗抹。
“嗯？”
察覺力道不對，璇璣回過頭，正對上年一雙含笑的眼睛。
“殿下覺如何？臣還是第一次給人按呢。”
璇璣卻按住他的手，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我還在孝期，不得與侍君燕寢，你把香脂放下，讓侍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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