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
這場劫道最終以匪徒被擒落下帷幕,朱五和範汾將活下來的擒獲後,由範汾親自快馬加鞭去附近的城鎮報,讓府衙的人將這群盜匪親自關押進牢房。
朱八站在朱五邊,看著臉上沒有太多表的李妙清,心下有些茫然,眼前的阿姐與他認識的阿姐完全就像是兩個人。記憶裡的阿姐遇事冷靜,說話溫,遇到任何事都不太與人紅臉,整個人都是清冷淡泊的。可剛才,殺人那副果決的模樣卻著實嚇到了他,還有拉著王憐花的手,帶著他捅那匪徒的時候,他甚至能從中看出一點平靜的癲狂。
朱五坐著,一側是自己的弟弟,另一側則是被他五花大綁的匪徒,馬車已廢,車上的箱子還在,被安置在一邊。他手裡拿著一個水袋,此刻正在喝水,喝了幾口後放下水袋,看向了李妙清和王憐花。
人正襟危坐,用乾淨的絹帕拭著手上和服上的跡,穿得素淨,服上沾著極度顯眼。王憐花手臂上的傷口及時理了,但還是要去鎮上找大夫好好看一番,就怕傷口染。他站在李妙清,低頭看著臉上沒有太多表的人,腦海裡不斷回放拉著自己的手,用那尖銳的簪子一次又一次扎那匪徒口的場景。
的狠勁,的果決,的冷靜都預示著從來不是任人宰割之輩,可如這般的宦子怎會有這樣的膽量?殺過人,不止一次,這是王憐花很確定的,不僅是他,朱五和範汾也看出來了。就連朱八這個小鬼現在看到都有些不敢靠近,他大概是害怕的,一個十一歲的小鬼,只用一招天魔十三式,把那些匪徒像模像樣打飛出去已是極限,讓他殺人顯然是為難他了,所以攻擊他的匪徒都還活著,只不過現在也被捆起來罷了。
倒是範汾和朱五手裡頭死了好些個,加上李妙清殺的,這一群十幾個人,目前就剩下七八個了,一半基本被殺。被捆縛的七八人中,還有三四個便是一開始沒有出手的領頭人,而他們並非最終的領頭人,只不過是一個二當家帶著一個軍師和得力手下,又領著一群人下山來打劫罷了,至於為什麼會打劫到李妙清一行人上,僅是因為他們的馬車太華麗。
以為是羊,豈料被反殺。
那白人臉都青了。
因為他就是軍師。
王憐花拿出一個水袋,裡面是乾淨的水,他倒出了點水在乾淨的絹帕上,然後用這條浸溼的絹帕了李妙清臉上的跡。那些已經乾涸,凝固在李妙清臉上,他蹲著著手仔細幫拭著,而他的臉上並沒有出現一害怕的神。
李妙清淡淡說道:“你殺過人。”
王憐花替拭臉的手一頓,而李妙清手從他手裡拿過了那條沾水的絹帕,用來自己臉。
垂下眼眸,王憐花輕輕道:“嗯,我殺過人。”他沒有裝可憐,也沒有撒謊,沒有任何意義,李妙清又不是傻子。
一個人,殺沒殺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好的。”李妙清道:“你過那般絕境,若沒有殺過人,反倒奇怪。”
王憐花楞了下,李妙清的確是個令人捉不的人,的每一句話和反應都讓人無法預測。
朱八看了看王憐花,又看了看背對著自己的李妙清,他告訴自己不該害怕的,那是阿姐,對他最好的阿姐。阿姐沒有錯,殺的是惡賊,惡賊罷了,怎能因為一個惡賊而害怕阿姐呢?
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朱八出了腳步,想朝李妙清走過去,但腳才邁出去,朱五就拉住了他的手。回頭看向朱五,這位五哥平靜地看著自己,眼神一瞬不瞬的,但不知道為什麼,朱八能到他好像並不願意自己去靠近李妙清。朱八擰眉,掙開了朱五的手,徑直朝李妙清走去。
“阿姐。”他來到李妙清側,小聲喚著。
李妙清抬頭看向他,臉上的跡已經去不,表和:“怎麼了?”沒有表出任何緒,臉上帶著如日常一般的溫,和記憶裡的阿姐,從未改變。這一瞬,朱八覺得自己剛才害怕李妙清是不對的,他的阿姐對他永遠是那麼溫的,他怎麼可以害怕呢?無論阿姐如何,他都不該的。
那麼想著,朱八臉上出現了愧之:“對不起,阿姐。”
李妙清搖搖頭:“無需道歉,你害怕是應該的,你只是一個孩子,害怕殺人,害怕,害怕殺人的我都沒有錯,不用道歉。”嗓音溫溫,一點都沒有責怪之意。
的話,讓王憐花再次看向,他再次覺得自己看不李妙清,甚至他產生了想要了解的念頭。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既可以冷靜殺人,又能包容別人對明顯的緒波呢?不生氣嗎?若是朱七七在這裡,定然委屈至極,甚至會發狂發瘋,可李妙清平靜極了,平靜的不可思議。
李妙清的不在意和平靜更讓朱八愧疚,他在心裡告訴自己,以後一定要對阿姐極好。
“你還好嗎?”他掉轉頭看向王憐花,關切問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