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清放下手,兩肩一聳:“和他比起來,我的確手下留了,若是他王大公子,使的手段怕不止這些。”
沈浪附和:“這倒是。”說著,他問:“晚上要一同去嗎?”
李妙清想了想:“其實我不想去,但一個人留在屋裡……好像也不是很安全。”
沈浪笑了笑:“若你不想去,想留在屋裡我給你設點陷阱,這樣王憐花縱使來了也得摔個結結實實的跟頭。”說完,還故意眨眨眼。
李妙清發現沈浪雖然平日裡給人一種雲淡清風,做什麼事都是遊刃有餘的模樣,實際上也不過二十三四歲的年輕人。若在現代,他也不過是剛出社會的普通大學生罷了,若繼續考研,那就是個在校學子。他剛才的樣子,倒是符合他這個年齡段。
古代人果然早,在沈浪這個年紀的時候還是個剛社會的小菜鳥,總被坑,還好打小就懂得吃一塹長一智,沒多久也了一小油條,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雖然心抗拒自己的改變,可社會如此,學會了戴上面。
“行,那就勞煩沈大俠幫我在屋子裡設些小陷阱和小機關啦。”是真的不想那麼晚都不睡覺,一個晚上熬就算了,連續兩天都這麼熬,真是傷不起,染香這縱使再年輕,也經不住這麼折騰的。
夜裡,距離子時還有兩刻時間,在屋裡設下小機關和小陷阱後,沈浪便悄悄離開了。而李妙清此刻並未睡在這間屋裡,相反被沈浪安排睡在了另外一間屋子裡,那裡也佈置了機關,只要王憐花來,他就別想帶走李妙清,甚至安然無恙。
沈浪獨自請客,一桌子只有酒,且一杯酒,每杯酒都是用金盃盛的,它們安靜擺在桌上,而坐在桌前的人全都沉默了。大機率誰都沒想到有人請酒吃就真的請一杯酒吃。鄭蘭州、龍四海、周天富和時銘瞪著眼睛,盯著面前這杯酒,不知道想些什麼。
來了四人,而周天富昨日帶來的子和周天富打了一架後就被帶走了,今日也沒有來,而夏沅沅也沒有來,許是被嚇著了。
春詢問:“香夫人是不來了?”今夜作陪的依然是春和李登龍,昨日他們代快活王作陪,今日變了沈浪這邊的作陪人。
沈浪笑了笑:“太晚了,就沒讓跟著來。”
春笑道:“沈公子真是一個心疼丈夫的好夫君。”
沈浪不語,靜靜地瞧著在場人,角的微笑仍是那麼瀟灑。
而另一頭明軒外,有個人站在外頭靜靜地瞧著無一燈火的明軒,他似在躊躇,並未馬上走近。又過了一會兒,似是打定了注意,他朝明軒走了過去,但一陣嘯聲忽地憑空響起。這嘯聲尖刺,淒厲,詭異,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但絕不是人,人絕不會發出這種嘯聲。
抬頭去看,深夜的快活林竟不知何時冒出點點鬼火。慘碧的鬼火,如千萬點流星,在黑暗中搖曳而過,幽靜的園林,竟突然變得說不出的森詭秘可怖。
他自然知道這些是什麼,曾經在溫州府的時候,他就已經見過一回了。
瞇了瞇眼,不再猶豫,他快步朝明軒走去,來到門口,未推門而,而是在門口躊躇片刻後,轉去了隔壁的屋子。果不其然,這屋子裡設下了陷阱,才在門口,他就發現了。盯著屋子的擺設,他終是忍不住笑了。“沈浪啊沈浪,你還真是提防心重。”喃喃自語,漆黑的夜空,雲一點點散去,皎潔的月冒出來,那線微微灑下,將這人的面容照得清晰。
他不是別人,正是本該困住,後又逃走的王憐花。
“不對,應該是你提防心太重了,李妙清。”他頓了一下,微微笑著念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這個名字,最起碼王憐花不該說出口的,因為他不該認識李妙清,在這個世界裡,本就沒有這個人。被李妙清算計的時候,他也沒有認出是誰,只當是一個和染香長得相似,不知目的的人。而今,他卻念出了對方的份,他已非此間世界最初的那個王憐花。
他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一切的呢?大概是他被沈浪點,又餵了一迷藥,昏睡期間知道這一切的。他在這期間做了一個夢,一個很漫長的夢,夢有一瞬定格在李妙清死去的那張臉上。蒼白、沒有、對他,對這個世界並無任何留,就那樣帶著角邊的笑意,安靜地躺在懷裡,沒有了呼吸。那一瞬,王憐花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死亡對李妙清來說就是一個解,自始至終都沒想留在他邊,自始至終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而他最後回到了原來的世界,在那個世界裡,一切照舊,他依然是王憐花,依然和沈浪他們鬥智鬥勇……最後……依然是王森記的老闆,只是他的母親,他最恨的那個人卻不在了。他孤零零一個人留在城的那間宅子裡,腦海裡總會閃現一個模糊的影,卻始終記不得是誰。
這期間,他也和沈浪、朱七七還有熊貓兒一同出遊去了海外仙山,會同意一起去,就是想找到仙人,詢問關於記憶裡的那道影,只是……他直到死後那一抹影才變清晰。
他也是那時候知道,李妙清。
李妙清死後,關於的記憶,他完全沒有了,就像是被誰抹去了,可也不知道哪裡出了錯誤,腦海裡總會浮現模糊片段,即便面容模糊,他也知道這個人是重要的。
只是,再度憶起卻已為時已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