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令那句“國家一級保護件”的命令,像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軍區大院。
顧寒州家那棟不起眼的小樓,門口突然多了兩個站得筆首的警衛兵。以前大院裡的家屬們看蘇清音,是看一個下放歸來的、長得漂亮的文化人。現在,們的目裡多了幾分敬畏和探究。
那個顧啾啾的小娃,也徹底坐實了“大院一霸”的名頭。以前孩子們怕,是因為力氣大。現在,孩子們崇拜,因為真的能打跑大壞蛋,還能讓解放軍叔叔來“打掃戰場”。
第二天下午,一輛沾滿黃沙和硝煙味的軍用吉普車,緩緩駛了軍區大院。
顧寒州回來了。
他從車上跳下來,一作戰服還沒來得及換,臉上帶著征塵,眼神里是化不開的疲憊。可當他看到站在家門口,一大一小兩個影時,那所有的疲憊都瞬間被驅散了。
蘇清音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看著他。
顧啾啾則像一顆出膛的小炮彈,邁開小短就衝了過去。
“爸爸!”
顧寒州彎腰,一把將兒撈進懷裡,地抱住。小小的、的一團,帶著香味,讓他那顆在槍林彈雨裡泡過的心,一下子就落回了實。
他抱著兒,大步走到蘇清音面前,另一隻手臂出,將同樣清瘦的妻子也攬進了懷裡。
他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把臉埋在妻子的頸窩,用力地呼吸著上悉的、讓他安心的氣息。
蘇清音的有些僵,但很快就放鬆下來,手輕輕地拍著他寬闊的後背。
“爸爸,你把壞蛋都打跑了嗎?”顧啾啾在他懷裡仰著小臉問。
顧寒州抬起頭,目落在蘇清音的臉上,他知道,這次的勝利,一半的功勞屬於懷裡的這個人。
“打跑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們回家。”
一家三口進了屋,警衛員默默地關上了門。
晚飯是蘇清音親手做的,簡單的兩菜一湯。顧寒州吃得很快,像是要把這幾天的擔驚怕都吞進肚子裡。
吃完飯,顧啾啾在客廳的地毯上和自己的布老虎玩摔跤。蘇清音在廚房洗碗。顧寒州靠在門框上,看著妻子忙碌的背影,又看看兒活潑的樣子,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填滿了他的膛。
他突然開口:“我們去拍張照片吧。”
蘇清音洗碗的手停了一下,回頭看他。
“拍一張全家福。”顧寒州重複道,目灼灼,“就現在。”
他想把這一刻記下來。記下他的妻子和兒,記下他拼了命也要守護的一切。
半小時後,鎮上唯一的國營照相館裡,老師傅正張地擺弄著他那臺老式相機。
他面前站著的這一家三口,氣場實在太強了。
男人穿著一嶄新的軍常服,肩章上的星星在燈下閃閃發亮,他姿拔如松,只是表太過嚴肅,像是要去上戰場,而不是來拍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