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陷一陣抑的沉默，隨後響起的聲音顯得格外斷續虛弱，彷彿說話者要拼盡全力才能把聲音從嚨裡出來：“……沒事，繼續消毒……然後針，我教過你的。”
破碎的痛哼聲再次傳來，連趙安世都不忍地別開了臉。明明傷者已經努力忍耐著不發出任何聲音，卻還是能從支離破碎的聲音裡想象出疼痛的份量。
宋聽濤已經不想哭了，卻還在無意識地流淚。
趙安世在他耳邊低聲解釋：“先生以前過太多傷，一般的麻藥對他已經沒有效果了。”
談話件是小孩子，趙安世解釋得不夠清楚。實際上，這不僅僅是傷次數過多的問題。
在汙染發初期，汙染區秩序崩壞，流通的藥品不僅稀缺，質量也參差不齊。與此同時，在人員極度短缺的況下，連雲舟不得不依賴超量的止痛藥強撐著重返戰場。這些過量且劣質的藥嚴重損害了他的健康，也導致他的對普通麻醉藥劑產生了嚴重的抗。
趙安世看著滿臉淚痕的小孩，只是說：“你的異能很寶貴，不要逃避它——馴服它，或許會很痛苦，但你能讓更多人免於痛苦，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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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距今七年多的往事了。宋聽濤不再是那個趙安世能一隻手拎起來的小孩了。
也不是能夠坐在先生膝上撒耍賴，哭鬧著要換個名字的小孩了。
宋聽濤早就明白了先生放棄認下自己做弟弟的原因：無非是他自己前途未卜，既擔心自己創業賺不到錢，又擔心自己在戰場上有個什麼萬一，思來想去，還是託付給宋聽禾最穩妥。
但他從來，從來沒有質疑過先生憐他他，差點把他認弟弟的機。
已經十四歲的宋聽濤坐在床上，恨恨地盯著自己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抖的雙手。
如果說從一開始，先生疼他們這幫小蘿蔔頭，就是因為覺得自己虧欠那個失散的弟弟，想要從他們上彌補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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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飯時間，連雲舟的公寓，餐桌旁。
“專業的問題？”連雲舟捧著自己的粥碗，歪頭。
連著養了這麼多天，他總算在上次複查之後，從周方琦那裡獲得了下床的許可。他終於不用坐在床上被何進餵食了。
現在他可以被何進抱到餐桌邊自己吃飯，然後再抱回床上休息。
唐希介把筷子輕輕擱下，猶豫著開口：“對。”
“嗯，哥哥的想法是，你喜歡什麼就做什麼好了。”連雲舟托腮，“希介喜歡什麼專業呢？”
“我……原本想要讀工科的。”唐希介撓了撓頭，“因為爺爺……走了，我就想讀個好養活自己的專業，但是……”
連雲舟專注地看著他：“但是你不喜歡讀工科？”
“也不是。”唐希介了下脖子，“但是，我覺得我的異能很重要，我想要多和異能局那邊合作……這樣是不是我就最好讀一個事比較的專業，之類的。”
連雲舟挑眉：“只有這個原因？”
被看穿了。
唐希介肩膀垮了下來：“好吧，我是想問，哥你對我的未來發展有沒有什麼期待——比如讀個商科什麼的？”
趙安世夾菜的手一頓。這句話實在是有太多解釋空間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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