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語氣很奇特，糅合著懷念，慨，和清晰的怨念。
“你知道，那傢伙是當之無愧的天才。更可惡的是，他對屬下提出的那些高到離譜的要求，他自己總是能輕而易舉地超額完……這就格外讓人討厭。”
“當年靈啟還是初創公司的時候就在的好幾個老人，就是被他這麼開掉的。”說到這裡，裴知予甚至不自覺地冷笑了一聲，“他會非常溫地準備好遠超行業標準的、無比厚的離職賠償，親筆寫好推薦信，甚至幫你找好下家，然後和藹地告訴你：‘對不起，我認為你的能力不匹配公司的需求。’”
唐希介安靜地聽著，將裴知予提供的這幅側寫，小心翼翼地放進心中那幅正在緩慢拼合的巨大拼圖裡。
在汙染區前線的醫療站裡，他曾聽到過一些關於廣陌的回憶。他們談論的是領袖先士卒的絕對勇氣，是戰鬥中毫無保留的信任與託付，是對每一位部下的珍視。
這大概就是戰場和商場的不同吧。唐希介默默思考著。
裴知予還在繼續：“也正因為他的這種態度，靈啟後來才了異能科技領域公認的黃埔軍校。被我們的培訓系拷打過的人——甚至包括那些被他優化出去的人——在市場上都異常搶手。”
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語氣緩和了些：“說實話，作為技負責人，有他這樣的老闆還開心的，因為所有商業化運作、市場開拓的仗都由他擋在前面，我只需要專注做好技研發就行。”
“而且，”裴知予講到這裡，幾乎有點眉飛舞，“他在技層面給了我充分的自主權。只要大方向沒問題，研發經費給得相當痛快。”
唐希介挑眉：“聽起來，你們合作得不錯的？”
“當然也不總是那麼順利，”裴知予嘆了口氣，又喝了口水，剛才那點愉悅淡了下去，“早年我也沒被他上力……他那張毒得很，都能把自己毒死。”
“總之，”把話題扯了回來，“連雲舟給我的覺就是一個極其出的商人。敏銳、高效、目標驅，獨裁又強勢。作為他的員工，只需要信賴他、跟隨他，然後他給的高薪就好了——他在這方面倒是一直很闊綽。”
唐希介有些驚訝地睜大眼睛，這個形象與他認知中的兄長相去甚遠。
裴知予描述出的人冷淡又尖銳，但他認識的連雲舟能讓他想到一切溫和、、甚至脆弱的東西。
注意到唐希介臉上那毫不掩飾的驚訝與困，裴知予立刻笑了，語氣輕鬆地指出：“你是他好不容易才擁有的親人。他對你自然有無限的耐心和好臉。”
“對我們這些員工就不一樣，他能笑意地把你做出來的東西批個無完，你還回不了，因為他講的都是對的。”
“我完全沒法把這兩個形象重合起來……”唐希介喃喃道，難以消化這個事實。
“人在家裡和工作的時候狀態總是不一樣的。”裴知予擺擺手。停頓了片刻，尋找著合適的詞語：
“總之連雲舟給我的覺……相對來說，人味更濃一點吧？”
唐希介聞言，出了困的表：“我不明白。”
這太矛盾了。在裴知予方才的描述裡，連雲舟是年名的商業巨頭。驚人的才華與就讓他活得自我，也不屑於去遮掩自己銳利的鋒芒。
而與生俱來的溫個，更像是疊加在尖銳本質上的一層表象。
怎麼看，這樣一個形象都和常規理解中的人味相去甚遠。
“這是比較出來的。”裴知予看穿了他的困。的語速放得很慢，沉了自己的回憶：“而廣陌……廣陌就不一樣了，不是說他沒有強的一面，而是說……”
提到廣陌，裴知予會想到什麼？
摧枯拉朽的力量，支撐著所有人前進的旺盛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耐心。
主心骨，支柱，不垮也不會倒的人。
裴知予乾地總結道：“我不覺得他像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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