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切都好。
連雲舟看完半沓信就有些累了。他放下信紙，抬起頭。
病房裡的電視正播著春晚，聲音開得很小，護工正坐在旁邊看著。
護工是個沉默寡言的小夥子，連雲舟也沒關心過他，只知道他小吳。
小吳立馬注意到他的視線，轉過頭低聲問道：“要我把聲音關小點嗎？”
“沒事。”連雲舟搖搖頭，“這樣好的。”
電視機裡傳出的聲響確實很輕，有著類似白噪音的質地。此刻似乎正演到小品，能聽到錄製好的觀眾笑聲一陣陣彙集起來，熱鬧，卻有些遙遠。
“不回家嗎？”連雲舟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小吳似乎沒料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然後不好意思地了後腦勺，咧開一個帶著點傻氣的笑容。
“車票太貴啦，坐車還要坐上一整天。”他老實地說，“我今年就不回去了。”
“賺的錢不夠多嗎？”連雲舟有些疑地問。這裡是高階醫院，護工的收應該不低才對。
他認真地、慢吞吞地補充道：“應該提前和我說。我給你錢。”
小吳這下頓時知道，為什麼眼前這位安靜過頭的病人能在之前的新年活裡收到來自所有值班醫務人員的禮了。
他蒼白脆弱的外表下是本能般的溫，讓人不由自主心生憐之。
小吳恍惚了一瞬，連忙擺手解釋道：“不是，不是！您誤會了。我賺的錢多的，我是想趁著年輕，再多攢攢錢，給家裡人換個大點的房子。”
連雲舟“唔”了一聲，像是聽進去了，注意力卻又被電視畫面吸引走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這個小品在講什麼，但小品顯然已經進行到了包餃子的環節。
家人啊……他想。
“你很長時間沒有回家了嗎？”連雲舟主問道。
“也沒有那麼久，”小吳想了想，回答道，“差不多一年半吧。”
連雲舟輕聲道：“想家嗎？”
話一齣口，他又抿了抿，覺得自己今天說話格外沒水平。明明知道對方春節回不去，怎麼還能這樣問呢。
小吳似乎沒覺得被冒犯，很老實地答道：“現在想，回去了就不想了。”
連雲舟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小吳便主解釋道：“剛回家的時候特別開心，覺什麼都好。但是待久了，蒜皮的事就多了，就容易吵架。”
“……但總歸不能不回去。”小吳最後如是說道。
“是啊……”連雲舟低聲應和。
兩人沒再說話，視線回到電視螢幕上，讓那些熱鬧的聲響填滿沉默的間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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