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異能強化過的，讓他敏銳地捕捉到江與青輕手輕腳從樓上下來了。停在樓梯拐角，朝廚房裡張了一眼，確認兩人氣氛還算和諧，才又悄悄退了回去。
連雲舟把做泡芙餡剩下的蛋清也順手加糖打發了，做蓬鬆的蛋白霜備用。
電打蛋的噪聲終於停下了。唐希介也梳理好心，小聲道：“對不起，我說錯話了。”
連雲舟一邊將蛋白拌進巧克力醬裡，一邊不鹹不淡地問道：錯在哪兒了？
唐希介立刻像倒豆子一樣，流暢而清晰地分析起來：
錯在追問了家庭私，越過了連雲舟願意分的界限；錯在保護過度，沒有尊重長輩；錯在忽略了連雲舟作為一個獨立個的主，自顧自地否定他過去的選擇與人生。
錯在在連雲舟心不錯的時候，把話題引向沉重無解的過去；錯在明明連雲舟已經以半開玩笑的方式制止過他幾次，卻還要堅持推進話題……
分析得專業、全面，邏輯清晰，大有連雲舟若還不滿意，他下一秒就去找江與青做正式覆盤的架勢。
這長篇累牘的自我檢討都給連雲舟聽困了，他攪拌巧克力糊糊的手都慢慢停下來了。
等到唐希介說完，連雲舟迷迷瞪瞪地盯著碗裡的東西看了一會兒，才想起來下一步做什麼。
“反省得不錯。”連雲舟簡短點評，接著指示道，“把這個倒進盒子裡，蓋好蓋子，拿去冷藏。”
他坐在高腳椅上，看著唐希介忙前忙後地收拾，自己則發了會兒呆。沒過多久，他便被唐希介穩穩地抱了起來，送回樓上的臥室。
按照江與青的安排，接下來是病人固定的休息時間。
唐希介嫻地將人安頓進被窩，用異能細緻地調節好房間與被窩的溫度，又為連雲舟戴好鼻氧管。
做完這一切，他趴在床邊，把下擱在疊的手臂上，抬眼看人：“哥哥，你看這個扣分……”
一想到剛剛被扣掉的分數，唐希介就覺得心在滴。
那可是整整50分欸！他要給連雲舟好多好多擁抱，哄著這個人笑好多好多次，才能夠一點點重新賺回來。
……啊，這樣一想，唐希介又覺得可以似乎也沒什麼不好。他想到了未來可能會有的無數溫暖瞬間，心瞬間被充盈的幸福裝滿了。
他又覺得地久天長，歲月漫漫，有什麼值得著急的呢？
連雲舟歪了歪頭，做出認真思考的樣子：“給你打個五折……25分。四捨五，扣你30分，長長記。”
在唐希介開口再次爭取之前，連雲舟提前把他的話堵了回去：“我不高興，我要扣分。你再犟，我喊醫生了。”
其實醫生已經在門口了。
唐希介餘瞥見門邊一片悉的角。江與青正悄悄守在門外，過半掩的門往裡看。也就是病人此刻神不濟才沒能察覺。
連雲舟在枕頭上輕輕挪了挪，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倦意：“我還是比較喜歡你和我聊一些更加輕鬆的話題……比如，你小時候在你爺爺邊長大的故事。”
這裡的爺爺，自然是指那位收養了唐希介、與他相依為命十多年的老教師。
“嗯，那好，我下次給你講。”唐希介應得很快，“我說了要把小時候的相簿找出來給你看的，還沒找到呢。”
他還有很多故事可以講。那些曾經的獎狀、榮譽，犯過的錯、有過的猶豫……唐希介遇到連雲舟之前的整整十八年人生都可以拿來當作素材，哄這個人開心一點，然後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
唐希介放心不下，又用異能悄悄掃描了一遍連雲舟的狀況。止痛和遮蔽的效果開得太強，連雲舟自己本給不出任何能夠輔助診斷的真實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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