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輩的叩拜起，都悄無聲息，只有衫的響聲被隔絕在梵音和經文的嗡鳴之下。
下跪的團到香爐，六米的距離，依照景流玉如今的高，要走上正正好好的十步，才最符合人類行走黃金比例，有良好的觀賞。
多一步忸怩，一步魯莽。
這段路，景流玉從三歲伊始，走過二百零四次。
“啊……”景和清被香灰燒了手，低低驚呼了一聲。
鬼氣森森的耄老隔著煙霧，齊齊扭頭，目審視地落在景和深上，令人看不清他們的神。
年紀稍小的幾個孩子被弄得戰戰兢兢，有人先“哇”地一聲哭了，接著帶起了其餘的孩子，祠堂中哭聲作一團，蓋住了靡靡梵音。
景家一共四房，一百來口人，統統在這棟百年曆史的老宅中，宅院盤踞了整座山頭，這座帶有十足舊社會風的宅邸裡，這些老而不死的傢伙們有十足刁鑽的話語權。
哭聲大作中，“篤、篤”兩聲，有人執起柺杖敲擊桌，這是止哭的良藥。
“流玉，長兄如父，弟妹們做的不好，是你的責任。”
他們的脖頸咔咔扭轉，接著齊齊投向站在首位的景流玉，過煙霧來凝睇著他。
景流玉一漆黑的盤扣中山西服，半舊不新，有團雲暗紋，這樣的深襯的他面如玉，斜飛上去的眼尾眉梢依舊沉靜如水。
他既沒有誠惶誠恐，也沒有高聲反駁，像是早就和這棟死氣沉沉的宅子融為一，被森然又迂腐的話規訓，四平八穩將香進香爐中央，淡淡應了聲：“是。”
小輩陸陸續續退去，只留下景流玉被留下，團團圍著。
他們愈發低了嗓音，用渾的語調來說話。
“流玉，你已經二十歲了。”
“這個年紀，你父親在你這個年紀已經定下來了。”
“你是景家的長房長孫，未來家裡上下的擔子都要你來扛。”
“早些婚，多生幾個孩子。”
“我們已經給你相看好了人家，敲定了，畢業就結婚。”
景流玉依舊沒有什麼波瀾，像是例行公事問了一句：“我還沒有見過，需要見一面嗎？”
“你不需要見。”
景流玉終於笑了，扯了下角，很輕地說：“只有牲口配種之前才不需要見面，”不待他們發怒，他又轉了腔調，“我會做出對的選擇，不會任。”
他抬步出祠堂，聽到背後的老不死們高聲議論。
“現在都是什麼風氣，學校都在教什麼？”
“自古就是父母之命妁之言！現代教育淨教他們什麼自由，婚姻自由，簡直不可理喻！”
“好在流玉還算懂事。”
“他敢不懂事？！他是長房長子！是要繼承家業的！他母親還要靠景家供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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