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氣。”鍾意竹聲說。
裴穆看著鍾意竹，滿腔怒火全部變了心疼。
他是從一開始鍾意竹連對自己的手藝都不自信一點一點看著他做到現在的，看著他費盡心思調變香丸用盡巧思佈置攤位，看著他忙忙碌碌地介紹香丸應對客人，看著他一步步攢下口碑……如今卻被人以這樣噁心的手段搶走本該屬於他的東西，他怎麼忍得下去？
他反手握住鍾意竹的手：“要氣，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鍾意竹抿了抿，在某一刻當真是想和裴穆一起不管不顧把對方的攤子掀了算了，大不了不在這裡擺攤，大不了直接去租鋪子。
可那樣就真的如了對方的意了。
等他們徹底走了，那個贗品便能毫無顧忌地替代他們，他們之前努力的所有果，這讓他怎麼甘心？
他就算耗也要耗在這裡，看誰先耗死誰。
鍾意竹看了眼不遠熱熱鬧鬧的攤位，低聲道：“要是我提前預料到這個況，早些把那個攤位整個租下來就好了。”
集市的攤位是可以長期租用的，龔老四便是如此，只是他們之前生意沒有穩定下來，每月又來得，鍾意竹便暫時沒有做這個打算，沒想到這便被人鑽了空子。
如今他們再想租回來怕是也行不通了，對方既然做到了這種程度，恐怕也早就準備好了後手，長期租下了攤位。
裴穆聽出他的自責，想也不想地反駁道：“誰第一回做生意就能事事都考慮周全的？要怪就怪鍾二老爺沒教你。”
“你……”鍾意竹想說什麼，又聽裴穆皺著眉繼續：“怪我賺的銀子不夠多，怪裴家讓你瞻前顧後，怪我沒辦法把那兩人趕出集市，怪我幫不了你的忙……”
“沒有！”鍾意竹難得有點急地看著裴穆，拽著他的袖子不讓他繼續說了。
裴穆停了話，垂眼看進他的眼睛。
“你既然不怪我，那也不要怪自己了，我們一起想辦法。”
“嗯。”鍾意竹鼻尖有些發酸，又覺得不能在這裡哭，否則讓對方看到豈不是更加得意。
他吸了吸鼻子，是把眼淚憋了回去。
手心相的熱度緩緩傳遞，一團的心裡也逐漸被安平靜下來。
做生意哪有一帆風順的，最差也不過是從頭再來。
索都已經這樣了，裴穆把自己的錢袋解下來掛到鍾意竹腰間。
“來了這麼幾次也沒能好好逛逛集市，今日大集應當有許多新鮮的攤鋪，你去買些好吃的，這裡我看著。”
鍾意竹說不用，他又不是小孩兒，哪有那麼貪吃，裴穆就改口說自己想吃糕，讓鍾意竹去幫他買一些。
兩人正在拉鋸，攤子前突然有人駐足。
“你們這些香丸全部給我打包吧，我收了。”
裴穆有些驚訝地看過去，卻沒出喜意，因為他先注意到了鍾意竹輕輕擰起的眉心。
鍾意竹轉過，一眼便認出了這位早上才剛把所有香丸都各買了一粒回去的夫郎。
他沒說應不應，只道：“敢問您買這麼多香丸是作何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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