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的倒落在地，混著濺起半人高的水花。
汙水無可避免地濺到了國王的上，國王嫌惡地抬手拍了拍，抬腳離開了那一灘混著的水窪。
過了幾秒，他腳步都有些搖晃，恍惚之間走得歪歪扭扭。祭司死前那句“我們都逃不掉！”的惡毒詛咒在他腦海盤旋。
他的心臟怦怦跳得極快，像是預示著什麼將要發生。
“怦！怦！”
國王閉了閉眼，只能聽見自己震耳聾的心跳聲，彷彿周遭的一切都消了音。
“怦！怦！怦！”
心跳聲越來越快，國王呼吸急促，向前踉蹌了兩步直直地跪在了地上。華貴的袍浸到水中，狼狽不堪。水接到皮，冰冷刺骨。
一熱意從心口散發，他只覺仿若烈火焚。國王焦急地去扯上被浸溼的，心口的熱意卻毫未消。
“來不及了。”重蕪仙君雙手環抱置於一旁，一揮手，一個散發著淡淡藍熒的半明屏障圍繞在國王周圍。
下一秒，只聽巨大的“嘭！”的一聲，國王的整個炸開，黏膩的全數沾在了屏障上，混著臟等不明，將它染得紅。
玉霖看著屏障上還在往下滴的粘稠，轉過頭去不再看。
待滴盡，重蕪仙君收回了屏障，那一灘水窪紅得刺眼。
重蕪仙君道：“這是看在裴沙的面子上，給他留了一分面。”
玉霖了角，心想他還得謝你沒讓他的臟飛嗎？
玉霖無語地說：“你管這給他留了一份面？”
重蕪仙君淡漠地瞥了那一灘水一眼，“對於他做的事來說，是的。”
裴沙被這樣的靜嚇了一跳，剛轉過就看見國王的那一刻，嚇得他跌坐在了地上。
他連滾帶爬地到了裝著國王殘骸的水窪前，看著水中模糊倒映出的自己的臉，忍不住低聲泣，“父王！”
他雖恨他，卻不可否認那是他唯一的親人。他一向被照顧得很好，哪有見過這種場面，跪在水窪前遲遲不肯挪腳步。
“……他是惡人嗎？”裴沙低垂著頭，輕聲問道。
珺媞知道此時真相對他來說沒有意義，於是輕聲答道：“是祭司攛掇。”
裴沙知道，若國王沒錯，天譴不會降臨到他上，更不會落得比祭司更加悽慘的死無全的下場。
他心裡有數，卻不想去面對自己的父王是惡人的事實，他閉了閉眼，語氣嘶啞，沒有反駁，“是麼……”
裴沙吸了吸鼻子，深深吐出一口氣，“是吧。”
也許他早該發現事不對，也許就不會落到這等地步，他也不會像個傻子一般被矇在鼓裡。
前幾日珺媞同他說時，他便覺著有些不對，派人去查。原來國王從未瞞他，是他自己傻，什麼都信，也什麼都不問。
若是珺媞出事……便有我一份責任。父王出事……也有我一份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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