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了……夫人，九公子也許不會再回來了。”
墨家夫人“嗯”了一聲，“不回來也是應當，當初小清也一直同我念叨著，此事傷他深了。小九若真如他所說，去闖天涯了，也是好事一樁。他一向不喜被束縛，放他走，也許會比在墨府好。”
自然地說著。什麼都想到了，卻沒考慮過他隕的可能。
墨九隔著牆咬著，嚥下自己幾出聲的哽咽，絕又無助。
他回來了，知道了一切，可他現在……又能怎樣呢？他時頑劣，又對經商毫無興趣，說到底，不過是個只會躲在兄長後的酒囊飯袋罷了。
若是任憑緒報仇，將當初那些設局的人都殺了，又由誰來掌著這墨府呢？
……他麼？
墨淵掌權，尚能讓母親錦玉食，倘若是他，恐怕連大哥最後的果都保不住了。
墨九努力說服自己，抱著頭緩緩蹲下子，將臉埋臂彎。
……他自私了。
他不敢去想自己來撐著墨府會是怎樣，對於經商的本能抗拒盤旋在他心裡，一點點將他垮。
墨九覺著肺腑裡的空氣被一點點離，得他不過氣，他好想逃。
墨九最終紅著眼出手指懸在空中徘徊了很久，卻還是沒有勇氣推開那扇門。他恍惚著，離開了這個地方，卻沒注意到離去時無意踩到雜草時的窸窣聲。
後來，他回了山，一頭栽進了劍道中，沒日沒夜地修煉，心境被打磨得平如鏡，真正地下了山去，履行他年意氣時所說的“浪跡天涯”。
他變得溫潤沉穩，好似能包容一切，所遇之人也皆是過客，不曾為誰停留，也好似沒了牽掛。人人皆知有位厲害的墨大俠，但他不回家。
沒人知道他是否真的斷舍離，真的放下了這件事。如今才知，母親有東西要留給他。
過了許多年，墨家落魄，祝管家帶著夫人離開墨家，退到了這間小屋。直到夫人臨死前，才將這枚玉珠給祝管家的兒子。
“他修仙了，能活很久很久的。若是能等到他尋來的那一天，就將玉珠給他罷。裡面……有他想知道的。”
祝管家的兒子問道：“夫人，當初公子回來時，為何不住他，將玉珠給他，讓他知道真相呢？”
語氣溫下來，“他當時還這麼小，很多風景還沒看過，不應該被這件事束縛住。”
隨著語調輕盪漾，一束刺眼的白猛地從玉珠裡迸出來。“凌意”繼續向前走，帶著他們都走進純白的夢境空間裡。
這裡看見的，又是另一個故事。
“母親，小九今日還是沒有去上學堂麼？”墨清看著從門外進來的母親，語氣溫平和，又帶著淡淡的無奈。
墨家夫人走近了些，搖了搖頭，“沒有，那孩子不知近日怎麼了，神恍惚的……”
墨清笑笑，“有我們在，也無需他做些什麼。前些日子他還同我說，要拿錢財去救貧。想必是想著這件事，讀不進書了吧？”
墨家夫人張了張口，知道他在為墨九開，最終還是深深嘆了口氣，“唉……話也不是這麼說……”
卻也沒有再追究。
墨清每月十五要去店鋪檢查採買，這個月，酒樓的大掌櫃卻說想要他十一就來。墨清想著不差幾天，便順了他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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