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他的小臂被細小石子劃破好長一道口子，他吃痛地“嘶”了一聲， 掙扎了好幾次才勉強起。
華貴的錦緞染了，柳無期站定後斂著眉，看著跡頓了一下，隨後手拍盡外袍的塵土，卻在劃出痕的傷口旁停留半晌，復又放下。
只剩他一人……墜落泥裡的人， 沒什麼要。
眼前斑駁的樹影倒映在地， 像編織著的一道大網， 將他籠在其中。柳無期抬眼， 過凌錯的尖細竹葉見遠的客棧。
已夜得有些晚了，柳無期拖著腳步走近。客棧燈火不算通明，唯獨門前那兩盞燈籠搖曳得明亮。
只見一名子雙手環抱靠在門扇上，微微抬頭看著月亮， 眼神和。
廚房似乎煮了夜宵，纏綿的香氣瀰漫在鼻尖， 在寂靜的空間中， 柳無期聽見自己肚子咕嚕了一聲。
一宿沒吃東西了。
他跑得又急又快， 腦子裡的弦時刻繃著， 不敢有一鬆懈，如今停下才發覺飢腸轆轆。
柳無期抬步向前，比腦子快，“這位姑娘——可否賞我一碗飯吃？”
他平日養尊優慣了，並未覺著此言有何不妥，卻見姑娘打量了他一番，道了一句“無聊”，就要進店去。
十里八方就這一客棧，他如今已腳步漂浮，見此更是頭一，連忙跟上前，本能地拽住姑娘的袖子，嗓子乾道：
“姑娘你行行好，賞我一口飯吃罷。”
姑娘不耐煩地轉頭看向他，“松——”
一轉頭，卻看見他拉扯袖子時出的被樹葉劃得斑駁不堪又沾滿塵灰的小臂。
姑娘眉頭微皺，微微垂下眼睫，似是想到了什麼，說了一半的話止在嚨裡，半晌之後，語氣和了些許，開口道：“……進來吧。”
客棧裡安靜，過路的旅人累得，皆是睡下了，這個時辰只有這位姑娘和廚房一位小廝還在。
“小易，給他來一碗細面。”姑娘走到廚房輕聲代，頓了頓，“再加一份。”
“好嘞！”小易探出頭來，一雙圓滾滾的眼睛左右看著，“鶴姐姐，他是誰啊？”
姑娘瞥了他一眼，“做你的事去。”
小易頓時抿做了個閉的手勢，躡手躡腳地回了廚房，不再多問，卻又時不時好奇地看著外頭。
柳無期輕手輕腳進了店，筆直地坐在椅凳上沒有多問，一是生怕惹惱了姑娘，再是他實在心裡有事。
只一瞬，便從花天酒地到流落街頭，好似皇城的繁華日子再與他無關，那個肆意的柳無期再不見了。
他像做了一場夢，夢醒了，一切都被無破，化作了泡沫。
他有些恍惚地看著客棧的陳設。
樸素的方桌和椅凳整齊地擺著，沒有過多裝飾，牆皮有些落也無人修整，登上十五階左右的樓梯便是住房，一覽無餘又直接。
換作從前，這樣的地方他是不來的。
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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