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王朝,視人命如草芥。
另一人也已瀕臨崩潰, 聽見他的話衝著他吼道:“命中註定,你還不明白麼!陛下這是要準備祭啊!”
祭?
玉霖猛然抬頭, 只聽那人一面絮絮叨叨一面哭著, “為什麼選中的是我家阿, 我家阿啊……”
他還未上前問個明白, 便在他們的話語中將事的前因後果補充全了。
天降噩象,國運搖擺。聖上頒發下令,皇城中有正月初五出生的年輕男家中賦稅翻倍。
如若拿不出,便要拿這些年輕男來抵,以做半月後祭的“祭品”。
尋常人家怎拿得出這些?彼此心知肚明,這不過是個拿人的幌子罷了。
皇城燈火通明,有人痛哭流涕,有人低聲泣。在這樣渾渾噩噩又恐慌的氣氛中,祭的日子近了。
城中最高的亭臺在山巒之中,幾乎雲。而其之下,架了一口滾燙的“池”。
池周圍用金銀高高圍著,看不清裡頭的全貌,可離得近了,卻能直觀到熱氣撲面而來。
像是盛了一池岩漿,人若落其中,便能瞬間融化,連骨頭都不會剩。
皇室像是終於出自己殘忍的爪牙,只為了一己私利,將所有無辜的人葬送。
次日,烏雲佈,淅淅瀝瀝的小雨砸在地面上,倒映出死氣沉沉的皇城景象。雨水滾落池之中,銷聲匿跡。
亭臺高大寬敞,懸空之只餘鏤空的楣子遮擋,站在下方的人都能將其看個清楚。
亭子之上,幾十位年輕男穿得樸素,被一眾拿著兵刃的侍衛架在其中,擁地湊在一起。
只是小幅度地上一,都像一群熱鍋上的螞蟻,讓恐慌瀰漫亭臺。
乾淨的地面上設了兩把金椅,兩名侍各佔一旁,拿著小扇徐徐給貴人們扇著風,而坐在椅子上的那兩位——赫然是聖上和柳貴妃。
兩位貴人“吃著”他們的,悠哉悠哉地當個事不關己的旁觀者。他們哭喊著,尖著,卻無濟於事。
亭臺下的街道無人撐傘,皆怔怔地看著亭子上的人,只餘下抑在嗓子裡卻又控制不住的哽咽聲。
只聽一聲令下,下一秒——
亭臺上一瘦削子被推搡著向下,形脆弱地在半空中盤旋了數秒,如失翼之鳥無力又絕地落池子。
撲通。
岩漿飛濺起半米高,紅得像像淚,卻又被四面的金銀擋面遮得無影無蹤,不過數秒便平息。
“嗚——”
一道哭聲抑制不住,玉霖聞聲轉過頭去,只見一人撲通一聲猛地跪下,弓著子像是要將自己掩埋。
的子害怕又悲愴地小幅度抖,又僵著減小聲量變作無聲的哽咽。
像是無力的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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