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你同他許久未見，但是太急切了，聞謹，他只是個失憶的病人。”
“我會照顧好他的，請回吧。”
聞謹過紗簾看著臉頰毫無的玉霖，沒有反駁。他默默將藥箱收拾好，寫清了單子和注意事項才離去。
屋裡很靜，白淮序緩緩坐在椅凳上，起聞謹寫好的藥單子，細細看了一番，喊了人來，小聲吩咐其去煎藥。
他洗淨了手，拾了條幹淨的汗巾浸水，坐到床榻邊給玉霖去冷汗。他垂著眸，神無悲無喜，不知在想些什麼。
玉霖做了好長的夢。
前世的事如同走馬燈在他的眼前一幕一幕地放：
灑進窗欞，他在溫暖舒適的屋看著話本子；師姐笑著拉著他一同出遊；肆意地在浮生門跑……
當時他還小，總是闖禍，去別的峰殿惹了事就擺出一副委屈樣回去找師尊，師尊總會給他擺平。
往事都與浮生門有關，可他樂得待在這一隅，總覺著這樣過一生也很好。
他不求什麼長生，壽命那般多，快樂事又那麼，了無趣味。
玉伶了門，他是難過的，可總有師姐師兄向著他，他也能裝作不在意，為了他們乖覺一些。
可一切在魔門秘境全碎了。
像是把他竭力維持的搖搖墜的假象一下一下地打破，將他從那樣好的烏托邦拽出來……
把他推險象環生的世界裡。
之後……之後的路，像隔了一層霧。
這些霧綽綽的，將路的廓照得模糊，他看不清路的盡頭，只覺著好像道路前面還是道路……
可好像又鋪了那麼遠。
玉霖迷茫地想要睜開眼，可又被困在這一場幻夢裡。
忽覺那條滿是迷霧的道路里現出一個人影來。
“哥哥。”
那人喚了他一聲，形又近了，化作一個虛虛實實的幻影擁他懷，又毫不留地離他而去。
那眼神冰冷得像刀，將他的心刺穿一瓣一瓣。
他只能怔怔地看著，甚至不出這夢中人的名字，沙啞地用氣聲道：“別走……”
玉霖昏迷了三日，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冷汗不止。他微蹙著眉，不安地絞著被褥，整個人一團，臉蒼白如紙。
白淮序出手背抵了抵他的額頭，見他額頭還是滾燙，輕聲嘆了口氣，將冰冷微溼的乾淨汗巾整齊疊好，搭在他的額頭上。
正回手時，卻見玉霖拽住他的袖子，“別走。”
玉霖的眉頭皺著，眼角掛著微不可察的晶瑩淚珠，手指微微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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