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悶頭痛,卻覺得可能是空調溫度開的太高——
莫名其妙地,他在這一瞬——忽然很想去死。
因為就如賀嘉澍所說,他的人生毫無價值、更談不上任何尊嚴。他活著還有什麼價值呢?
“對……”邵餘頂著一張恥紅的臉,雙眼閉,張了張,卻僅能出氣音兒,“對不起……”
他幾乎淚流滿面,卻覺得賀嘉澍說的沒錯——人的尊嚴只能由自己賺來。可他是個姘頭、不乾不淨的男,沒有理由、也沒有立場去提“尊嚴”這兩字。
“對……”他還想道歉,可這聲道歉,卻如鯁在一般,無論如何都吐不出。
這堅的刺,好似把他的五臟六腑,給劃了個鮮淋漓,而一衰弱的、又荒誕到極致的悲哀從中升起。
“……”邵餘在這一瞬,淚流滿面。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他可鄙又可恥,是個多餘的、又徹頭徹尾的“廢”。
他天生就當不了、那個被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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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P-多餘廢
邵餘之所以“邵餘”,是因為在他媽懷孕八個月的時候,他爸一家還沒有來提結婚的事兒——
他媽、方芬芬,一個各種意義上的“良家婦”,向上供養著父親,向下供養著兩個弟弟。溫順、弱、毫無主見,但從小就包攬各種家務,是個家裡家外持的一把好手。
但這樣的,都被吃幹抹淨的“良家婦”,往往都有個致命傷——是一個死不改的“腦”。
而他爸、邵皓國,年輕時長得倒蠻神,穿夾克、梳著大背頭。靠著關係,找到一份廠裡的工作,卻完全不思進取,一張胡天吹地。“承諾”對他而言,完全就是放屁。
但凡長點心的,都知道這樣的男人本不靠譜。但問題就在於——方芬芬從不知的滋味,和這樣的男人“”是長這麼大,第一次叛逆,第一次覺到解。
打心眼裡相信,一個男人會拯救於苦海。而符合各種意義上的“良家婦”的標準,是一個“好”人——會陪伴、拯救一個男人,而有了男人的倚靠,也會拯救離“苦海”。
不知這段,是怎麼開始、又怎麼談下來的。
直到懷孕八個月,方芬芬的肚子已經大到擋都擋不住,可心目當中,十里八鄉第一帥的男人邵皓國,連家大門都沒有踏進來過,更遑論談結婚了——
方芬芬慌了,一家子也跟著慌了。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他們是十里八鄉第一老實的人家,怎麼能出這檔子腌臢事兒?傳出去了,臉還要不要了?
他舅姥爺杵著柺,連連罵聲不止,把方芬芬、以及爸媽,都給訓了個狗淋頭。並用柺,著大起來的肚子,怒斥道,“這就是個多餘的狗玩意兒!晦禍家門的東西!!”
——這一語讖,給尚未出生的邵餘,定奪下了姓名。
——他天生就不合時機,是誕生於“愚蠢”以及“一時衝”中的產。
但最終,他還是沒能一出生就被掐死。
因為方芬芬和邵皓國,最終還是結婚了。領證的第二天,就去醫院待產,用時三小時零一分,生出了邵餘——一個天生就沒爹疼,沒娘的玩意兒。
邵皓國,用好聽話講是“浪子”,說實在話,他腦子本就定格在了十三、四歲。他知道吃、知道玩,但唯獨不知道什麼做“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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