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一，安道，“沒、沒事兒……馬上就好，可、可以給你了。”
“……”賀嘉澍的臉煞白了一瞬，他抿了抿。
這一刻，他說不清是被什麼所震驚，但這份震驚的背後——似乎，藏的卻是一足以把他滅頂了的恐懼。
而為了克服這恐懼，緩緩地，他用盡“惡毒”、表都不太自然，牽起角，譏諷嘲笑著道，“你特麼要點臉、給自己臉上金——”
可，在他話音出口的一瞬，邵餘卻也臉煞白了，彷彿被中了最敏脆弱的心坎兒，都說男人的臉面大於天——可他邵餘，卻是生來就是“不要臉”的。
——倘若他要臉，為什麼會那麼不合時宜地出現在他媽肚子裡？
——為什麼死抓著臍帶不放、沒能流產，害得他媽懷孕八個月，卻沒有人娶？
邵餘瞬間變得期期艾艾起來，一副難言的、灰敗尷尬的神。可能，有人天生就是“下流”的，他是廢、卻也是一個不要臉的“廢”。
“……你怎麼不說話？”賀嘉澍忽然追問，他額頭上滿是汗水，連呼吸都著張、心慌。
頓了頓後，邵餘閉上了雙眼，他像是一剛從太平間裡推出來的，不知是麻木，還是打心眼裡覺得認同。緩緩地，他閉上眼，心如死灰，“你說的對。”
“我就是……‘不要臉’。”
賀嘉澍這人也真夠奇怪，他說出來的話不許任何人反駁。
但邵餘當真不反駁了，他又好似被毒啞了，五臟六腑都帶著，不知是什麼卡在了心坎兒，就那麼不上不下著，“……”
“確實——”但好半天后，他又著、從頭出了一句蓋棺定論的啞笑。他著、慌著，卻堅定認為，目灼灼，“天底下，也就只有我會‘接’你了。”
——倘若，監不犯法，那他絕對會是那個剝削合法公民人自由的人。
——而此時，賀嘉澍就像是個垂涎的、已經扭曲異化了的龐然大。他貶損到了極致，其實、是希邵餘心甘願被他“吃掉”。
可邵餘的反應，怎麼都不像是心甘願。他像是直接死掉，只剩下骨灰，最好再被誰給揚了——不想玷汙這世間。
他雙眼閉，麻木著、漠然著，忽然，又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兒，又把眼睛睜開了一條隙，“你爸的葬禮……”
賀嘉澍角向上一牽，他抓住機會，像是獰笑、或者冷笑，迫不及待道，“邵餘，你就是天生來克我的——託你的福，我連我爸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所以，你千萬要對我負起責任。
“……”可話音剛落，邵餘的頭卻卡住了，活像是被掐滅了最後一口氣兒。
“什麼？”他不敢相信，又問了一遍。
“因為你——”賀嘉澍連忙湊上去，唯恐不夠展現自己的意。
他接到電話的一瞬，當真是要瘋了，萬萬沒想到，邵餘竟然蠢笨到、差點被自己的嘔吐給淹死。
“邵餘……我爸得恨死我了。”賀嘉澍幾乎是“含脈脈”地凝視著，他上說著“恨”，其實卻是在表達“”。他的是滅絕的、是窒息的，猶如槍刺刀匕——
——唯獨只有你，無論如何都不能將我拋棄。
人終有一死，每個人都有一場命中註定的葬禮，在等待著他——
放在他們老家鄉下，可能只是隨便找了個墳包一埋，吹吹打打一場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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