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父母之間，存在著一種無法迴避的痛。他對方芬芬，更無話可說，乾脆把頭一低，直接鞋進家了。
“你不知道早點回來，幫我帶帶弟弟？”但方芬芬卻追了上去，喋喋不休的，似乎非要把人激怒。
——似乎那樣，就能證明邵餘本就是個“壞種”、是個跟他爸一模一樣的東西。
——那方芬芬就是天然的“好”，做出任何事都理所應當的。
“我天在家累死累活的……”方芬芬說這話，七分的假、三分是真。追著邵餘的屁後頭，喋喋不休，故意挑釁，“怎麼不見，你們心疼心疼我——”
“咣噹”一聲，當房門被關上，邵餘那年輕稚的臉上，出了一抹深深的、無力的疲倦，“……”
——他小時候，其實是認同母親的，因為，在“父親”的上，找不到映照。
——但，已經筋骨長了的他，好像已經無法迴歸到母親的中。迷茫、疼痛，乃至更深層的無力，似乎已經了一種底。
他們這個房間不大，角落裡堆滿了七八糟的雜。邵武八歲，和他睡在一張鐵架子床上。房間裡拉了個簾子，另外一邊就是邵小妹的單人床。
在房門開啟的一瞬，燈下寫數學作業的邵武頓時轉頭，“大哥——”
“噓——”邵餘臉上出笑容，他豎起了一手指，抵在了上。
可下一秒鐘，“嘩啦”一聲響，小簾子被拉開，邵小妹頂著倆歪七扭八的小辮兒，咧出兩顆缺了的門牙，高高興興喊道，“大哥——”
“哎呦！”頓時，邵餘背靠著門板，到了地面上。他屁都還沒坐穩，上先撲了兩個小“炮彈”。
而邵武條雖乾的，可手頭卻靈活，三兩下把他外套拉鍊拉開，從懷中出個猶帶溫的塑膠袋。
一時之間，他和邵小妹都大喜過，異口同聲，“烤地瓜！”
“噓……”邵餘眼神是帶著痛楚的、憐的。他挨個頭，“悄麼聲吃。”
邵武和邵小妹都點點頭，一個個皮都撕不利索，就張狂塞。這種秘的、甚至帶點刺激的吃，讓他們倆小孩，覺像是在冒險一樣。
——恰恰是這種孩的喜意，一時之間，讓邵餘既覺得愧疚，又覺得自己的年筋骨，彷彿要被抻裂了。
——他無比迫切地希自己長“男人”，可卻又痛恨，為男的自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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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三年到了
所以，人究竟該怎麼保有自己的尊嚴呢——倘若“尊嚴”這東西，從不曾存在過？
“傾訴”……一定是最差勁的辦法。又不是沒說過，說了反倒是惹來輕視……惹來一群低劣的人、用你本就有的創傷，再一次將你推戲謔取笑的“地獄”裡。
“……怎麼，不爽麼？不說話？”猛地，賀嘉澍用骨節分明的手指，鉗制住邵餘的下頜，迫著他仰起頭來。
而邵餘被迫打斷了思緒。他臉頰通紅，頭就似是卡帶、發出“嗬嗬”的響聲，“……”
“我看這一回，你還能說什麼——”而賀嘉澍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眸裡翻騰著一異樣的、凝視的興，角挑起一笑，“繼續用你的馬桶橛子？修馬桶？”
邵餘又閉上了眼睛。用臉頰著冰涼的、沾染汗水的玻璃，他只會用氣兒，反正說什麼都是錯——乾脆，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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