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恐懼……緩緩地，當雙眼掙扎開一條隙。他渾上下都大汗淋漓，裡不停息。
剛醒來的大腦還有些空白，他盯著面前的人。一秒、兩秒、三秒——
“啊——！”邵餘整個人嚇得一個激靈，竟然直接從床上栽了下去！
而直到此時此刻，聽見了巨響，與他同躺在一張床上的賀去塵，才淡淡睜開了眼眸。並不吭聲，只是眼神中流出了些許不虞，“……”
“哈、你……”邵餘雙手撐地，他呆呆著，仍瘋狂息。一時之間，有關昨晚的荒唐記憶，也湧了上來——
“我——”邵餘有些無地自容，咬了咬，慌之下，話又說不明白，“昨、昨晚上……”
“你抓著我不松。”賀去塵盯著他，直接說道。
邵餘仔細一瞧，發現賀去塵的手腕上，赫然是一道清晰分明的五指印，可見當時自己抓得有多用力……而賀去塵竟然沒將自己給一腳踹了，反倒縱容著、讓自己和他睡同一張床……
“……”邵餘的臉頰驀地紅了，他閉了閉眼，不知所措，卻也有些心跳加速。
“早飯。”賀去塵眼睛睜開一會兒後，又閉上了，像是沒睡醒。
“我、我去做——”邵餘像得到赦令，他連滾帶爬，一頭鑽進了廚房當中。
大概又貪睡了一個多小時，賀去塵才穿戴整齊，出現在了餐桌旁。他吃飯仍然很斯文，很有觀賞。
反觀邵餘，則捧著個碗、唏哩呼嚕地喝粥，時不時看一眼。
吃完飯後，賀去塵剛放下手中筷子。
“我刷——”邵餘慌張起來，就要拿起他的碗筷，“我來刷——”
“快吃。”賀去塵卻躲了過去，將碗碟壘在一起，一邊收拾著餐桌，一邊撇來了一眼，“吃完了去醫院。”
醫院——？？
“……”邵餘又驚怔了一瞬。他呆呆著賀去塵，手裡還捧著碗粥、拿著張餅，卻不知該說什麼。
而賀去塵沒有回答，就上臺菸去了，修長的手指，夾著香菸，吞雲吐霧著，自有一種不沾煙火的風在。
邵餘一邊捧碗喝粥，一邊用眼睛看，“……”他頭下意識滾，有點發噎。
但馬上，他就發現自己大錯特錯了——
在神醫院心理科，邵餘渾窘迫不自在，看著對面那個頭髮稀疏、戴眼鏡的中年醫生。萬萬沒想到，賀去塵說的醫院，竟然是來……
“什麼關係？”醫生腰都不好，越上了年紀越這樣。只是看診這一會兒功夫，這醫生就換了仨姿勢，他坐不住不耐煩，一邊往電腦中輸，一邊撇來了一眼。
“……”邵餘張了張，無言以對。他抬起頭，求助似的看向了站在一邊的賀去塵。
賀去塵盯著他，忽然道，“家長。”
“……！！”邵餘心理一震，沒想到空口白牙，竟然多了這麼一個“活爹”。他再看向醫生，心中更加窘迫難安，“其實，我——”
“出現症狀多久了？”不等他話說完，醫生拿起保溫杯，一邊吹涼溫度，一邊單手朝電腦中鍵幾個字，“不承認自己存在心理疾病？”
這句話一齣口——直接給邵餘干沉默了，他爭辯不了，卻也懷疑，是不是哪怕正常人來了這兒，也得被看出點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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