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邵餘臉上火燒火燎地刺痛，尷尬、恥辱，讓他又產生了想死的衝。他很小聲道，“我想問……洗在哪，你喜歡放幾勺？”
“一勺。”賀去塵抬起頭，看著他，“洗在收納櫃裡。平時，有阿姨會上門。”
“……”邵餘沉默，且眼神暗淡下去。他意識到自己不僅做了多餘的事兒，更把事搞得一塌糊塗……他手臂沉甸、麻木，攥了兩下洗手池中的襯衫，卻又無力放下。
“邵餘。”賀去塵又喊。
“嗯、唔……”邵餘支支吾吾，他好像沒有力氣，也沒有勇氣抬頭。
“下次，直接來問我。”賀去塵卻眼也不眨，一直瞧著他，“可以做到嗎？”——他沒說好不好，而是問可不可以。
“……可、可以？”邵餘產生了些許茫然，他張了張，似是想說什麼。
賀去塵的眼神，帶上了些許迫，忽然勒令，“現在，問我。”
“我、我——”邵餘的心臟驟停了一瞬，卻又好似被注了一強心劑。那火燒似的，一一奔湧的衝，讓他的又張大了些許——
原來，竟是可以問的嗎？不會罰、不會被挑剔指責？
“我——我想問——”邵餘的嗓音又大了些，甚至整個腔都在共鳴。在這一瞬，他眼眶痠。
“我想問洗在哪——你喜歡放幾勺？”這句話口，似是將一塊沉痾的、固著的腐爛死，囫圇從五臟裡給生撕下來。
“……”邵餘臉上氾濫起了溫熱淚水，縱橫著、肆著向下流淌，原來，沒有懲罰，竟是這種。原來，本就沒有懲罰。
“嗯，乖。”賀去塵抱了他一下，就似是在獎勵，“再也不用洗服了。”
“嗚、嗚……”邵餘噎不止，反手將他抱住。許許多多的抑、許許多多的謾罵侮辱，都似乎在這一瞬被激活了，在管當中翻湧不止，勾扯，刺痛著。
“噓——”賀去塵了他的腦袋，嗓音低，“都過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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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給你跪下
原來，人是可以提要求的——說出來，也不會被懲罰的——
邵餘腦中重建了這個認知，對他而言，是一種莫大的震撼，而這震撼中，卻又夾雜著些許“可悲”“可憐”。
但一切終究是不同，雖然，邵餘可能也說不清，究竟是什麼地方不同——
當他騎車送外賣時，明明走在照常的路線、一模一樣的街道和車流。
穿行其中，他卻控制不住地角上揚。好像迎面吹來的風不一樣了、這寒冬臘月裡的太也不一樣了、路邊的花花草草也不一樣了。
就好像……這一切的一切，都罩上了一層淡淡的，朦朧鮮活的濾鏡。有種不一樣的、此前從未到過的“活味兒”。
而邵餘似乎已經很久，沒像現在這樣良好、手指的末梢神經都泛著細微的。
——是活著的，是鮮明的、的。
——他吃到了一頓久違的熱乎飯菜。這讓他很開心、也很激涕零。幸好，在人生許多痛苦時刻，都沒有選擇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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