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八千塊，是他從早上四點、奔波到凌晨兩點，跑了整整大半個月，才掙出來的。當初，他要是有這八千塊小妹上大學的學費、生活費，就都有了……他也就不必——
在這一瞬間，邵餘的臉忽然變得很難看，像是怒火攻心了、又像是悔不當初。他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悶頭痛，忽然腦袋一紮、開始嘔了起來，“嘔——嘔——”
剛吃完東西沒多久，再原封不地嘔出來，這滋味堪比把五臟六腑給掏出來——
“嘔——”邵餘胃裡一陣陣翻湧著，他連坐都坐不住，“咣噹”一聲，跪在了地面上。他臉漲紅、卻又著慘白，幾乎是哀求了，“賀……賀嘉澍……”
“錢我都會還你……”他攥著桌角，虛著、繃著一隨時都會斷掉的力氣，“能不能……饒了我——”
“饒了我行不行啊——！！”邵餘幾乎是痛徹心扉，獰紅著一雙眼眸，用一種殺人剝骨的眼神，活生生、死死地盯著賀嘉澍，從嚨深出了一聲抖嘶吼。
“……”咣噹一聲，而賀嘉澍也跌跪了下來，他好像更絕，同樣哭到滿臉是淚、哭到無聲。
他呆滯著、茫然著，活像是個僵木頭一般，搖了搖腦袋，“不行啊……不行啊、邵餘——”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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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無的糖
“哎哎——”拉麵館老闆一看不好，從後廚走了出來，“怎麼在我店裡結上拜了——”
邵餘一聽，慌忙急地、也很無力地、拽幾張餐巾紙，把地面上的嘔吐了、收拾乾淨，“對不起啊，老闆。”
然後、緩緩地，他撐著桌角站起來，轉就往外走——
“邵餘——”賀嘉澍一把拉拽住他的手腕，用著力氣、咬著牙，“邵餘……”
但是沒用、邵餘力氣更大，且更決絕，賀嘉澍的手指攥著、摳著，但又不捨得傷著他，指甲蜷了又蜷，不知該怎麼把人留住——
“我錯了……”他臉上流著淚，很悽愴的，“邵餘，我錯了……”
——他一開始就應該說這個、本來也是來說這個的。
——為什麼……又把一切都搞砸了？
“……”邵餘猛地站定在了原地。
“我錯、我錯了——”賀嘉澍猶如看到希，加倍強調。他順杆就上、也緩緩從地上站起來，企圖把人拉拽回自己的懷裡。
可湊近了一瞧，卻發現邵餘在死死咬著自己，下了極大的力氣，都已經被咬爛、咬到鮮淋漓，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答著兒。
“……”賀嘉澍瞬間大腦一片空白，他整個人都慌神了——以為他咬舌自盡！
“咣噹”一聲，他又跪下了，眼睜睜地、陷一種絕呆滯的狀態裡，“我錯了、我錯了……”
“你別死——求你別死——”賀嘉澍眼眶通紅，像是應激了，他實在是被邵餘嚇怕了。上一次，他用碎片割開脖頸，給他的心理影太大了。
邵餘上都是咬出來的，他從門口櫃檯上拿了顆清口糖，撕開包裝，塞裡了。下一秒鐘，他扔了一顆到地面，發出“噠”的一聲輕響。
“……”而賀嘉澍緩緩地，他抬起了一雙猩紅的眼眸來。
“……這麼怕我死啊。”邵餘一顆一顆地剝著糖，甭管三七二十一，就往裡塞，好似什麼神經質的、癮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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