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邵餘充耳不聞，或者說他確實是聽不見，耳道里只剩下了“嗡嗡”響聲。他坐在電車上，門路，從兜裡掏出鑰匙，進去，停頓了片刻，才使勁一擰。
“你瘋了？！”孟魏飛撲上去，一把搶下了鑰匙。
“……”邵餘很木訥呆傻地看著他。緩緩地，他臉上淚水忽然更多了，“是啊——”
“我、我瘋了嗎？”
“我……我一直都不正常……”忽然、猝不及防地，他的腦殼泛起尖銳而又悶脹的疼痛，如此的悉、又如此的令人無力，“我為什麼、沒法當個正常人？”
邵餘淚流滿面，忽然開始用手“邦邦”地敲打著自己腦袋，一下又一下，他像是很憎恨，又像是無力，“……為什麼就你不正常、為什麼……”
“為什麼啊——”他臉上淚水滂沱著，絕著、又脆弱無助著，“到底為什麼啊啊啊——！！”
——他為什麼是不正常的？為什麼，他當不了一個正常人呢？？
曾經他也是這麼嘶吼著、不知多次——
——“我”究竟做錯了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不配被呢？
——為什麼……為什麼每一個人索取著他的，卻又詆譭侮辱他這個人？
忽然，他“邦邦”敲打自己的那隻手，被人一把攥住——
“……”而邵餘怔愣了一瞬，卻也是真的憎恨、或者說厭惡自己，他攥拳太用力，指甲把手掌給摳得模糊，每一個指裡，都滿是。“呼……呼……”此時，他氣吁吁，又涕泗滂沱。
賀去塵淡淡地看著他，狹長眼眸裡，是深沉的，也是悲哀的，“邵餘。”
“？！”邵餘轉頭看著他，沒想到賀去塵竟然追出來，眼中滿是驚愕。但是，下一秒鐘，他眼眶當中溢滿了淚水，他抖著，詢問道，“為什麼……活著這麼苦呢？”
“邵餘。”賀去塵眉眼低沉，淡淡的，“活著，本不是一種苦難。”
邵餘本聽不得這話，他的呼吸忽然劇烈抖，活像是肺管裡被潑了噸的沸油。五臟六腑都被灼化了，痙攣著、痛楚著……他開始掙扎，拼了命地想要出這隻手——對你們有錢人來說，活著當然不是一種苦難！
“苦難”……是窮人的“特權”，是他們生來活該，是生生世世累積的“業力”……
“活、活著……”邵餘苦笑了一聲，他臉上幾乎是涕淚縱橫著，“活著，就是一種苦。”
他猛地了臉頰上的淚水，賀去塵的這話，就彷彿是一種辱。在他心中拉開了一道極其寬大的天塹，而那種被辱到極致後的，軀上的反應又來了。
“……活著——”他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急促，悶頭痛，“就是很痛苦。”
他臉上又一次被淚水洗滌，一邊窒息著，腔憋悶窒息，眼前一陣陣發黑。在這種況下，他卻招招手，騎著電車就要走，“我、我要回家了……”
下一秒鐘、猝不及防，賀去塵忽然扣住了他的後腦，親吻了上來——
“唔、嗯——！！”邵餘頭腦暈眩，整個人都猶如從汗水中撈出來。
——這、這是在做什麼？
——怎麼又親？賀去塵為什麼又要親他？！
賀去塵卻彷彿很認真、也無所顧忌，用手掌扣著他的後腦、不讓移分毫、與此同時，牢牢地用堵住了他的。
漸漸地，邵餘反應過來，自己又呼吸過度。但他也反抗不得，只能張著，徒勞流著淚，“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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