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寶貝【完結】》第46頁 賀去塵對視了幾秒鐘(1)

賀去塵對視了幾秒鐘，他便收回了視線，轉就走——

他走到了地下室的出口，在一條仄、黑暗的長樓梯上，影傾長、玉立。忽然，他從兜裡掏出手機。

邵餘怔愣了一瞬，他外賣服的前口袋，響起了震。意識到什麼後，他眼眶頓時痠了，“……”

恰在同一時間，門板被“咣噹”一聲踹了開來。舍友著黢黑的膀子，一副不可理解的表，“臥槽——你特麼有病啊？堵著門幹什麼？你個媽的——”

而邵餘充耳不聞，他捂著大半張臉，蹲在了地面上，眼裡滿是滾燙的淚水。而手機中，清晰響著一聲一聲的呼吸。

緩緩地，在那線大亮的樓梯出口上，賀去塵淡淡開口，“邵餘——”

“——我要你奔我而來。”

◇ 第51章 看你一眼

北京的地下室，是什麼樣子的？仄，低矮，溼——但無一例外，這裡面住滿了，初來乍到這個城市的人。

幾百塊錢一個月的地下室，就好像一張麻麻的、不風地下巢，或許其中儲藏著夢想，又或許其中儲藏著心碎——許許多多的緒，聚集、發酵，像是被在一口無法開啟，卻也無法宣洩的高鍋中。

轟然一聲炸，要麼，炸出淋漓的，要麼炸出虛幻的、令人沉溺又沉淪的功名利祿——

而這一切，對於邵餘，他已經三十二歲了，不是初來乍到這個城市的人。他是一隻喪家的犬，卻也是一隻嚐到了甜頭的、知曉了的人。

曾經，他曾幻想過，是否要離開這一座偌大的、繁華的，但卻沒有容之所的北京城。可現在，他又想要留下，因為——因為他的“月亮”，就站在那個樓梯口，對他說，“你要奔我而來。”

就這麼簡簡單單一句話，令人反覆咀嚼，品嚐著其中的希，以及大把大把的、更深沉的絕。他到底該、該如何爬出這個地下室，又該如何走向“明”“溫暖”的地上世界呢？

邵餘剛送完一單餐，忽然，就在他騎車經過一個路口，他出雙腳，剎停了電車。眼神呆呆的，愣愣的，朝著一個方向看去——

是一家著“小學初高中”“考研”“考公”“職業職稱”等列印字樣的書店。

“我不買不買——”書店門口還有熊孩子，穿著校服，一的勁兒，正在和家長抗爭，“我就是不買——”

家長煩不勝煩，忍不住教育，“那你數學差那個德行，不額外多學，你想長大了——”忽然，餘一瞥，頓時更嚴厲了，“想長大了去送外賣嗎？！”

“……”熊孩子被鎮了一瞬，他一張醜的小臉，糊滿了鼻涕眼淚，和騎電車、穿外賣服的邵餘面面相覷了一陣。

“啊——”他道心破碎，仰天大哭了起來，“啊啊啊——”

“……”家長以一副警惕、卻也不屑地朝邵餘瞥去一眼。把自己孩子拽走的一瞬，還不忘教育，“哭哭哭——你現在不學習，長大就只能去送外賣！送快遞！”

邵餘緩緩地、他把頭盔摘了下來，“……”

他先朝著那隻螺旋槳企鵝，哈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用袖口蹭了蹭。然後把頭盔夾在了胳膊下頭，不知怎的、就很尷尬的，朝著書店裡頭走去——

書店老闆本來在嗑瓜子，看熱鬧，忽然瞅著邵餘進來了，不由站直了，“……看看？”

“嗯。”邵餘從脖頸紅到了耳垂，他下意識拿起本書，結果發現是小學數算題。

“家裡小孩幾年級？”老闆詢問了一句，“幾歲了？在哪個學校？”

“……”邵餘一張臉好像更紅了，顯得十分侷促。緩緩地，他艱難開口，“要我這樣的……學英語，該看啥？”

十分鐘後——邵餘坐在了電車上，他低著頭，以一種審視的眼神，盯著手中這掌大的《英文口語1500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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