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餘結艱滾，他從椅上俯，怔愣、恍然地看著他，“……”
兩人的這一次對視——像人，卻又不像人，像重逢，卻又像分別。
“呵……”緩緩地，賀嘉澍嗆了一下，他又抿了一下角，苦笑了出來。
“你和我哥……好好的。”
放下、這原來就是放下——只一個眼神，一句話。然而、然而……賀嘉澍的心中卻彷彿掀起了千層浪、越過了萬重山。那種舉重若輕的、淡淡的，似是一尾游魚般，從他的心尖兒上，掠了過去——
最後，賀嘉澍不由出手，輕而憐惜地、了一下邵餘的後腦勺。
——真的、真的放下了。
“我你，對不起。”他開口說道，“請原諒，謝謝你。”
“……我知道。”邵餘沒他那麼高，得墊著腳，腦袋向後仰了一點。他沒有拒絕這個擁抱，在這一瞬，二人的心腔彷彿連結在了一起，“阿嘉，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孩子。”
緩緩地，邵餘咧一笑，“這麼大個人了……還哭。”
賀嘉澍再抬起頭時，他的眼角已經通紅、溼潤。但下一秒鐘，他瞳孔猛地怔愣了一瞬，因為他看見了賀去塵，單手兜，就站在不遠——
“阿嘉。”賀去塵靜靜瞧著他，喊了一聲。
“……”在這一瞬，賀嘉澍渾一抖，他的眼角似乎更紅、更溼了。下一秒鐘，他連忙鬆開了抱著邵餘的手掌。
他似乎已經沒什麼想說的了、或者沒什麼能和親哥說的，用手掌了一把臉，轉要走，“我走——”
“……”邵餘迅速回頭，他看了一眼賀去塵，又看了一眼賀嘉澍，下意識把人抓住，“哎——”
“等——等等……”他忍不住道，“你哥，有話想跟你說——”
“……”賀嘉澍忍不住回頭，然而這一瞬，他自己都懷疑，賀去塵有什麼想跟自己說的呢？而自己又有什麼想跟他說的呢？
“說說話、說說話……”可是邵餘卻喋喋不休著，生生拉扯著他的手，到了賀去塵的手中。很固執，也很執著道，“都是親兄弟，有什麼話不能說？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這下好了，本來就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兄弟，在這兒面面相覷、手掌拉著手掌——
但下一秒鐘，賀嘉澍手腕一，覺被套上了什麼，低頭一看，竟然是一串被磨到水溜圓的珠子，尾端還打了一個平安結。
賀去塵用手掌兜住了賀嘉澍的後腦勺，湊了上去，兄弟二人額頭相抵著。二人誰都沒說話，閉著雙眼，似乎傳遞著一種冥冥之中、脈相融的——
“呵……呵……”賀嘉澍卻咧開了一點角，不知是苦、還是慶幸。在這一瞬，他眼角有些酸脹，可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緩緩地，他攥了手掌中的那條珠串，繃、抖。
“照、照一張——”而就在他們旁，邵餘彎著腰，手機橫著、不斷找角度，像個蹩腳業餘的攝影師，“哎哎、麻煩讓一下，我們拍一下照片——”
一聽到要拍照片，賀嘉澍馬上用手掌抹了一下臉頰，就要和自己親哥分開，從小到大，他們都沒有拍過哪怕一張照片，這個時候拍什麼拍——
“哎呦！”可突然，邵餘背後經過了個大包小裹的旅客，不小心撞上了他的後背。
他控制不住平衡，一頭向前栽去——
電火石的一剎，賀去塵、賀嘉澍幾乎是同時手，抓住了他的一條手臂，將人接住。而邵餘就彷彿是如鳥投林一般，栽了他們二人的懷抱當中。
猶如萬幸，邵餘直起來，珍惜無比地用袖口，不停拭著手機螢幕，“呼——嚇死了，好歹是沒摔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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