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嘉澍教你的？”賀去塵默默盯著他。
“……”邵餘忽然又卡殼了，說不出“是”，也說不出“不是”。“事實吧……”最後他把頭低下來。
“你不需要我的嗎？”忽然，賀去塵盯著他問。
邵餘猛地一怔，他又把頭轉了回來，卻在剛要張的時候，抖、卡殼得更厲害，“……”有誰會不需要呢？
“我有‘選擇’……？”頓了頓後，他想起賀去塵說過的話，彷彿迷途的人，看先了一線天。邵餘彷彿明白了什麼，下意識地喃喃出口，“我能選擇……‘被’還是‘不被’？”
而這一份怔愣還在被擴大，他腦子懵住，一切都是下意識，頓了頓後，他追著詢問道，“我、我在每一個當下，都有選擇……是這樣嗎？”
而賀去塵向後倚靠著，一直沒吭聲。他眼神在這一瞬，清明無比，默默地、淡淡地看著他，“然後呢？”
“我……”邵餘開始頭暈腦子像是被洗褪了，什麼過往、未來的，都不存在了。甚至時空都好像不存在，這一剎靜謐到了極致——卻也被擴張至了無限。
“我有‘選擇’啊……”漸漸的，唯一清晰的答案浮出水面。邵餘像是到了極大的衝擊，他怔愣、甚至手掌都在抖，“我一直都有‘選擇’，人在每一個當下，都有‘選擇’。”
“……”賀去塵凝視著他，卻沒有開口，臉上淡淡的，往上叼了一菸。吞雲吐霧中，他的面孔就似是被供奉的、朝拜的神像。有一種漠然、卻也有一種……不可名狀的悲憫。
“知道了，那麼……就‘放下’吧。”話音剛落，“咔噠”一聲，他的打火機被放在了桌面上。
“！！”邵餘在這一瞬驚醒，猶如了當頭一棒，也好似醍醐灌頂——
但下一秒鐘，他張開了些許，顯得有些呆呆的。面面相覷了一會兒後，他忽然，“要是真的有那麼一瞬……別無選擇呢？”
賀去塵注視著他的雙眸，他手中香菸燃燒著、升起嫋嫋的、婀娜的煙霧來。
“那就是命中註定吧……”尾音清，輕輕地、緩緩地隨煙散在了晚風中。
◇ 第72章 信徒的
兩人都喝了不，此時目微醺——
“……”邵餘又怔了怔，覺剛剛喝下肚的啤酒，開始化作了滾燙的醉意，漲在了小腹深，甚至勾連著一條的筋、在一跳一跳的。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廢’。我的人生，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忽然，他像是更醉了，眼神通紅，溢滿了淚水，不由自主喃喃，“賀去塵……你是第一個，不否定我，說我是廢的人。”
下一秒鐘，邵餘仰起頭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就似是被鉤索、勾扯住了整副五臟。那種撕裂的、鮮淋漓的痛苦，簡直要把都給扯爛、劈開了——
“……我不是廢。”邵餘臉上淚痕斑駁，頭梗塞。
他臉上幾乎淚崩了，嗓子啞得好像鐵鏽磨礪，“被的人不是‘廢’……人的人也不是‘廢’……”
“我……”邵餘已經不知該說什麼，他通紅著雙眼，看向了賀去塵，抿、抖。想要求索出一個答案——
“——為什麼？為什麼一直以來，我都覺得自己是‘廢’？”
“——你以為呢？”賀去塵靜靜看著他，他手中夾著一燃燒菸，在徐徐的、靜靜地向上垂直逸散煙霧。
邵餘深呼吸一下、頭又是狠狠一梗，鼻腔漫上了一痠。他在這一瞬，幾乎淚崩，搶課這塊道，“是、是因為——我一直沒被‘’過、我也不‘’自己……對嗎？”
“……”邵餘的大腦在這一瞬頓悟。卻也在這一瞬痛苦到無法言說。
他的手掌攥著扶手，繃、抖、甚至指節泛著蒼白的。有什麼比自己“糟蹋”“否認”自己，來的更極致、更極端的痛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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