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這本不是什麼鬧劇,這是他們卑微的、猶如微塵一般的生命,是痛徹心扉的脈、卻也是混雜著、分割不清的一團麻。
邵餘也不知道要去哪、又能去哪。
大年三十剛過,廖無人際的馬路、孤瘦的路燈,以及空氣當中那煙花鞭炮的硫磺味兒……都為了他背影的一部分。
走著、走著……邵餘實在是走不了,蹲坐在了馬路牙子上。他點燃了一香菸,叼在了上,而頭頂正好有一束路燈,普照著、昏黃著落了滿。
天地寂靜、深夜遼闊——
空無一人的街道,高低錯落的樓群,以及這無限廣、又無限深的空無,彷彿全都是他的。
很難嗎?很沒有尊嚴嗎?
“……”邵餘眯了眯眼,吐出了一口濃白逸散的煙霧來,抬起頭來,看向了夜空。其實……他並沒有什麼覺。現在,已經不再像小時候那樣痛了。
——他也說不清,為什麼要出來。
——就是覺……很迷茫、是不是這日子還有別的過法?不“痛苦”的過法?
而就在他出神之際,忽然、只聽“吱呀”一聲,一輛外賣電車忽然在前面不遠停下。頓了頓,又倒退了七八米,蹭到了他面前。
“哎——”這竟然是一個外賣員,前還綁著個小孩兒,“沒事兒吧?需……需不需要幫助?”
“……”邵餘怔愣了一瞬,但下一秒,他自覺把煙掐了。“沒、沒事兒……”他還有些怔愣、回不過神。
“哦……那什麼——”外賣員看起來言又止,手指了一個方向、暗的,“你要是沒吃東西……前面有一個‘薔薇姐妹互助會’,今晚煮餃子,你可以去要一碗餃子吃。”
“……”邵餘又吃驚了一瞬。頓了頓後,他不自然、有點結,“……我、我是男的。”
“那有啥?”外賣員笑了,把前的孩子往上拽拽,“我們人的心裡,啥都裝得下——還差你一碗餃子嗎?”
電車又突突突地騎走了,而邵餘心窩有些滾燙,一直目送著——
他自己就送外賣,知道這一行有許多,們不蠻橫、不搶道、又遵守通規則。
許多都是母親,甚至像這位外賣員一樣,帶孩子一起奔波。而“外賣小哥”這個詞彙,沒了“們”——實在是……
邵餘找了半天,才找到了個還開門的商店,他買了五十斤大米、三十斤白麵。“滴”的一聲,在櫃檯結賬掃碼。
“薔薇姐妹互助會”開在一片居民樓裡,大門開著一條隙、從中洩出一線溫暖明,突兀地、卻也鮮明地照亮在樓道里。
“咣噹”一聲,將米袋、面袋從肩頭卸下。邵餘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水,呼吸急促,但他卻在那一線明的咫尺、止步不前——
“……”他掏遍了全的口袋,找出來一張衛生紙、一支筆。
猶豫、呆滯了許久,汗水像是淚水一樣滴落下來,他抖著寫下了一行字——“希全天下的媽媽、妹妹……永不苦。”
邵餘沒進去吃那碗餃子……總覺得,“幫助”應該留給更有需要的人——
他找了個大年初一開門的小餐館,走進去,點了一份蛋炒飯、一盤鍋包,以及一小盅的白酒。
他埋著首、低著頭,手中攥著一次的塑膠筷子,一下、一下地往裡飯。再夾起一大塊用醋熗鍋、脆油汪的鍋包,囫圇個兒塞進裡。
裡塞得滿滿當當、咀嚼著……他在這一瞬有些恍然、有些怔愣。遠離創傷、給自己吃頓好的……這算不算“”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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