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離婚。”忽然,下一秒鐘,方芬芬咬牙切齒道。似乎也哭了,眼眶通紅著,但說話間,卻著一狠勁,“為、為什麼我要離婚——我做錯了什麼?要說錯,也全都是你爸的錯——”
“我沒有錯——”死死咬住這幾個字,“我不離婚。”
方芬芬這一生,都花費在了“誰對誰錯”上。一旦離開了邵皓國,努力半生的“好”,就再也沒有了對照組——
怎麼能離開呢?離婚這種丟臉喪門楣的事,飯紛紛怎麼能幹呢?
“……”邵餘最後,他深深呼吸了一口。
“好。”他閉上了眼睛,嗓音淡淡的,“媽媽——祝你能夠幸福——希你能永遠幸福。”
◇ 第84章 月亮碎了
邵餘從小到大,到的,之又,聽名字,就知道他的出生是一種多餘,連他整個人的存在,都是一種多餘,他完全就是個“廢”——
不像是邵文,一生下來就是全家的“寶貝”。
可現在呢?一直以來都是“寶貝”的邵文,和一直以來都是“廢”的邵餘,好像已經產生了天差地別的變化——
邵文主找來,希這個“廢大哥”,能幫自己找到一份工作。
那既然這樣,“邵餘”還是個“廢”嗎?他還是個多餘的、沒有用的人嗎?這簡直就像是一段“寶貝”與“廢”的繞口令,旨在探討——究竟什麼是“寶貝”、什麼是“廢”。
邵餘自己也習慣思考這個問題,在工地上打灰兒,基本的管理人員,都必須得到位,盯著施工、盯著檢查。
而他腦袋上戴著個紅安全帽,站在一堆鋼筋水泥的旁邊,因為施工現場菸扣錢,他只能叼了一在上,卻不點燃——
以他的視線為出發點,能夠看到尚未蓋好的、禿禿、灰撲撲的水泥大樓,以及裹在鋼筋腳手架之外的綠布。
有一隻喜鵲,它被卷在了綠布當中,吊在了鋼筋腳手架上,翅膀歪斜,掙扎不斷、聲很啞,“嘎——嘎——”
邵餘猛地扶了一把自己的安全帽,把菸頭從裡拿出來,踩著一地的磚瓦礫石,朝著那棟大樓走去,並跟同事招呼著,“我上個廁所——”
“哎!邵工——”安全員眼疾手快、瞅見了,“地上有菸頭!”
“我沒點——!”邵餘一邊走一邊轉喊,風聲裡,他嗓門顯得又又大。
“嘿呦——”那幾個同事湊在一起,揹著風,練無比掏出煙盒,一個人叼了一在上,“真是人不可貌相,誰能想到,長得白白淨淨,還來工地上幹,結果升的比誰都快?”
“人現在紅帽戴上了,一年前還就學徒來著……”
“建造師證,也快考下來……現在想打灰兒,都得有證!還是年輕點好,學得快!”
不知是誰,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道,“但他認識賀主任啊——”
“……”湊在一起菸的人群,都寂靜了一瞬。
“哎——這年頭,有啥都不敵有個人脈啊——”人群發出了很滄桑的嘆息聲。他們飛速完了煙,全都丟了一個還有點水的礦泉水瓶子裡。
然後勾肩搭背住那個安全員,晃晃手裡的那個焦黃的礦泉水瓶,“看好了,沒,都熄了啊……”
邵餘坐著升降梯,在樓層停住,嘎吱嘎吱、踩著腳手架的踏板,往前走——
冬天天氣很冷、而且工地上灰塵大,隨便刮點什麼東南西北風,都足以把眼睛給迷瞎了。他走上前,抓住了喜鵲的子,想要把它從綠布上給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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