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瞬，賀去塵手疾眼快，按下了救護鈴。大概兩三分鐘後，醫生、護士都滿了病房，包圍簇擁著。
而賀嘉澍四肢麻痺無措，生生被了出去。他額頭上綴滿了汗水，呼吸一聲比一聲重，眼睜睜盯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邵餘——
“家屬——”忽然，護士喊道，“家屬全都出去，走廊裡等著——”
賀嘉澍迫不得已，出門坐在了走廊的長椅上。他臉慘白得有些不正常，額頭、脖頸，全都佈滿了汗水。被醫院中的中央空調一吹，冰冷無比、甚至出了一“絕”，讓他的不自覺打起了擺子。
“……”他腦子都是糊塗的，有些空白，也有些茫然。整個人十分不舒服，向後靠在了椅背上。他張開息，卻是滾燙一片。
忽然，就在他汗水涔涔、抖不停的時候。一隻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掌，覆蓋在了他的額頭上。
緩緩地，賀嘉澍將雙眼睜開了一條隙，通紅著眼眶，喃喃了一句，“滾——”
賀去塵臉上沒有什麼表，看著他，淡淡道，“阿嘉，你在發燒。”
“那也不用你假惺惺——”賀嘉澍惡狠狠地、猶如一頭警惕雄。
“呵呵……”緩緩地，他整個人猶如從汗水中撈出來，牽起角苦笑，“你在乎過我嗎？從小到大，我在你眼中，就是空氣吧。”
他不想起了自己八歲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
那時候，他也是冒高燒，整個人悶在被子裡，臉頰通紅。但當時，家裡沒有人，連保姆都有事兒不在。
小賀嘉澍掙扎著，渾汗水，抖無比，敲響了賀去塵的房門。
他年紀小，且發著高燒，實在是太難了，想被抱在懷裡。料，賀去塵只是淡淡看著他，眼神平靜，甚至連半點波都沒有。
“哥……”小賀嘉澍臉頰通紅，著滾燙的氣兒，“你、你能不能抱抱我……”
“……”賀去塵明顯聽到了這句話，但在這一瞬，卻轉過了腦袋，不去看他，“我幫你過家庭醫生了。”
聽到這話，小賀嘉澍咬了咬牙，他頭暈的厲害，滾燙又汗水琳琳。幾乎是祈求一樣，再次抖開口，“哥……”
“阿嘉——”然而，賀去塵回頭看向他，淡淡的，“我只可以陪你等家庭醫生來。”依然沒有說擁抱，彷彿弟弟的請求，在他眼裡不值一提。
“……”小賀嘉澍再低下頭來的時候，他的眼眶裡續滿了淚水，卻強忍著，迫自己不掉眼淚。
從這一天起，他就再也沒有請求過自己大哥什麼事兒了——除了找邵餘，他跪在了賀去塵面前。他的尊嚴，他的驕傲，全都在那一時，毀於一旦了。
“……”而在醫院走廊裡，賀嘉澍發著高燒，整個人都意識不清了。他把腦袋靠在了椅背上，但是因為沒有支撐，整個人忽然向旁邊倒——
他不知靠在了誰的肩膀上，因為不舒服，蹭了幾下。
不知過去多久，緩緩地，他雙眼睜開了一條隙，沒有想到的是，他的座椅旁邊，竟然豎著一輸杆。吊水瓶中的藥，順著長長的輸管，扎了他的手背當中。
而賀去塵臉上沒有什麼表，他翹著二郎，靠在了椅背上，用手中的平板辦公。賀嘉澍驚怔了一瞬，沒想到，自己竟然倚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在這一瞬，說不清是恨、還是在乎。這份親，好似剝離不掉，也彷彿斬斷不了——
緩緩地，賀嘉澍死死盯著賀去塵這張臉，咬了自己的牙關，不知是冷、還是怒，整個人微微抖著。
“……”靜止了片刻後，他又仰起頭來，結滾，“賀去塵——”
賀去塵仍然盯著平板，他氣定神閒，“喊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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