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餘昏迷剛醒，他渾上下都很沉重、特別虛弱。翻個都沒有什麼力氣，而且，腔的刀口很疼。他有止疼泵，但是按了幾下之後，就不敢再按，怕出什麼病。
“賀……賀去塵……”翻了幾個後，他忽然看向了床邊，小聲呼喊，“你要不要——上我這張床躺著？”
“足夠寬——”一片漆黑裡，他僅能看見個廓，小聲喃喃著，“夠睡兩個人。”
“……”過了一會後，賀去塵才睜開了雙眼。他轉頭，看向了邵餘，“你冷嗎？”
不是因為冷——邵餘的臉頰通紅了一瞬，下一秒鐘，他小心翼翼道，“我想……被抱著。”
“大難不死——”邵餘說這話的時候，其實都有些後怕。他從三樓的高度摔下來，地面上胡擺放著那麼多鋼筋、管子，真的就差一點，人就沒命了。
“特別想讓你抱著。”邵餘轉頭，凝視著他，很小聲地說。
下一秒鐘，賀去塵拿起眼鏡，戴在了臉上。他出手去，覆蓋在了邵餘的扎滿枕頭的手背上，他忽然道，“邵餘——”
“你讓我害怕了。”
“以後——”他目不轉睛，在一片黑暗中，看了過來，“多對我撒。”
病床其實不算是很大，兩個人都只能側著，形，就彷彿果實中的兩瓣，稍微一，都能流淌出水來。
賀去塵出一隻手掌，著他的小腹，並用力按了幾下。
“哎、哎——”邵餘瞬間慌張，連忙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別按——”
“別憋著。”賀去塵閉著眼，離得很近，就在他的耳畔，“想尿就尿出來。”
“……”病房關了燈，一片漆黑，藏了邵餘燒到通紅的臉頰。下一秒鐘，他小聲囁嚅，“沒、沒有想尿……”
賀去塵不聽廢話，手又在他的小腹上按了按，彷彿在按一個、來回移的水球。
“……太、太髒了。”邵餘面紅耳赤到了極點，他怔怔看著賀去塵，整個人無所適從。他抓住了賀去塵的手背，企圖讓他別再按自己的小腹，“賀、賀去塵……你別……”
“真的……太髒了……”邵餘臉紅，說話都結，簡直恥到無地自容，“求、求你——”他甚至小聲哀求了起來。
“邵餘——”忽然，賀去塵睜開了雙眼，他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著。只聽他淡淡開口，“你只有兩個選擇——我換、或者賀嘉澍換。”
“你想要誰？”他的離耳朵不遠，甚至能夠覺到吹來了的熱氣。
“……”邵餘瞬間不吭聲了，他把腦袋埋在了枕頭裡。不知過去了多久，只聽他愧著、尷尬著，小聲說出口，“有……有聲兒……”
一想到，排尿的聲音，被賀去塵聽在耳朵裡，他幾乎想一頭撞死，或者乾脆閉眼長眠——
“沒事兒。”賀去塵又閉上眼，聲音淡淡，“小時候，我也抱過阿嘉，去撒尿。”
“……阿嘉。”在這一瞬，邵餘猛地睜開了雙眼。
但是，他卻彷彿糾結、或者說釐不清這段關係，手掌拽住了枕頭的一角，“……賀去塵。”
下一秒鐘，他深呼吸了一口，眼眶有些發紅，“——他是你唯一的家人了。”
“有家人、和沒有家人——”邵餘背對著賀去塵，他說話緩慢，一字一頓的，“完全是兩樣子。”
“嗯。”賀去塵他閉著眼，應和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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