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秒鐘，他猛地抬起頭，用猙獰通紅的眼神，盯著他，“賀去塵——”
“你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他有幾分咬牙切齒，肩膀抖著，雙手越來越，“你能守著他，我也能守著他——”
“我的，本不輸你三分……”
◇ 第93章 高高在上
邵餘住院住了差不多一個月，大概兩週的時候，拍片看了看恢復況，把腔引流管給拔出了。直到這個時候，他就已經待不住了，著急忙慌想要出院。
“可、可以了——”他躺了太久，渾不都不自在。掙扎著想要下床，“已經沒有什麼問題了——辦理手續出院吧。”
“……”賀去塵坐在沙發上沒吭聲，抬起頭來，看著他，“邵餘。”
“啊、啊？”不知道為什麼，聽他這一聲喊，竟然讓邵餘有些汗流浹背。下一秒鐘，他小心翼翼地商量，“都已經這麼久了，該恢復的都已經恢復了，不要再住院，浪費錢。”
“咣”的一聲響，賀嘉澍的影出現在了門口，手中的保溫飯桶不小心撞在了門框上。邵餘循聲看去了一眼，頭髮不出聲，“……”
“要、要出院嗎？”賀嘉澍頭了一下，此時此刻竟然有些張，手指攥了保溫飯桶的把手。
——倘若出院了，他豈不是沒有了“贖罪”的機會了？
“今天、今天燉了湯——”下一秒鐘，賀嘉澍著急忙慌著，將保溫飯桶放在了床頭櫃上。他張著，額頭滲汗，都不敢抬起頭去看邵餘。
“我——”下一秒鐘，他咬了咬，“我在走廊裡等著，吃完了喊我。”說完，他佈置好了一切後，轉走出了病房。
邵餘現在已經能自己坐起來吃飯，他手裡端著黃澄澄的湯，還散發著陣陣熱氣。他低著頭，凝視著，被接連不斷的熱氣薰著眼睛，竟然有幾分酸楚。
“出院吧。”靜了幾秒鐘後，他用湯勺翻攪了幾下湯，“阿嘉手上的創可，越來越多了。”
“我——”忽然，他頭梗塞一下，“我不想要這樣的賠罪。”
病房門沒有關，邵餘的說話聲，清晰無比地傳遞到了外面。而就在一牆之隔，賀嘉澍依靠著長椅，後腦勺著牆壁，一片冰冷，並且順著脊柱向下蔓延——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腦髓麻木一片，雙眼泛起了通紅。緩緩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掌，攥拳，不停抖著。
小心翼翼地，邵餘用勺子舀起了一勺湯，湊到邊。但手臂卻靜止住，不知過去了多久，他才淺淺嘗了一口——
但是，因為躺了太久，手臂沒有什麼力氣，就在他想喝第二口的時候。“咣”的一聲，保溫桶被囫圇個打翻，滾燙金黃的湯，瞬間將病床給洇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賀去塵從沙發上起，賀嘉澍則從長椅上站起，第一時間衝到了病房前，“邵餘——”
邵餘的上、被子上，全都被浸了。手掌更是被燙得通紅，半舉在空中。賀嘉澍小心著，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掌，用不停吹著，“對、對不起……”
他眼眶有些泛紅，道歉不停，“是我沒注意，湯太燙了。”
“……賀嘉澍。”不知靜止了多久，邵餘看著他通紅的眼眶，心頭湧起了一不舒服。高高在上的人，有朝一日低垂下了頭顱，猶如地裡的螻蟻一般——
“阿嘉……”緩緩地，他又喊了一聲。五臟六腑糾葛著，不知這是一什麼滋味。
“……”緩緩地，賀嘉澍抬起頭來凝視著他，雙眼依舊通紅。
“別、別拒絕我，好嗎？”他沙啞著、輕聲說著，“邵哥——千萬別拒絕我，給我一個補償贖罪的機會。”
“我後悔了、我做錯了——”他的眼眶越來越紅，幾乎猙獰，咬著牙關，“讓因果，全都報應在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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