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阮榆像只小貓咪一樣在祈淵懷裡拱來拱去時，祈淵剛把車鑰匙拿起來。如燕投林般湊過去，在他角輕輕啄了一下，啄完卻沒有退開，而是仰著臉，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睛凝視著他，還著他的下。“阿淵，去哪兒啊～”那尾音，彷彿是一羽，輕輕地撓著人的心房，綿綿的。
祈淵低下頭，鼻尖蹭了蹭的鼻尖。“帶你見幾個朋友。”
阮榆一愣，從他懷裡直起。“幾個朋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服——白的針織衫，淺藍的牛仔，帆布鞋。頭髮沒怎麼打理，隨手紮了一個低馬尾，因為今天一整天都蹲在工作室裡畫圖，臉上連底都沒打，就塗了個口紅，口紅還被剛才吃午飯的時候蹭掉了大半。“可是我都沒有準備什麼，而且也沒有穿漂亮子。”的語速快了起來，從他懷裡掙出來，走到玄關的穿鏡前左看右看，越看越不滿意，眉頭皺一團，“你怎麼不早說！”語氣裡的抱怨一半衝他一半衝自己。
祈淵走過來，從後環住的腰。下擱在肩膀上，看著鏡子裡皺的小臉和皺的針織衫。“張？”他問。
阮榆看著鏡子裡他的臉，癟了癟。“有一點點。”不是一點點，是很張。見他的朋友，不知道他的朋友是什麼樣的人。
祈淵看著鏡子裡那張寫滿“我張但我不會承認我張”的臉，角彎了一下。他握住的肩膀把轉過來面對自己，低下頭吻住那張還在唧唧喳喳的。阮榆的聲音被堵了回去，只剩下一個悶悶的“嗚～”從他嚨裡出來。他一隻手扣著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環著的腰，把整個人在穿鏡上，鏡面是涼的，著的後背。他的舌頭撬開的，吻得很深很慢。等從鏡子上下去了一點，他才退開，還著的，在上又輕輕啄了一下，然後親了親的額頭。
“木木今天也很。”
阮榆看著他的臉，他的表太認真了，認真到不像是在哄。低下頭，看著自己皺的針織衫，又抬起頭，看著他那張怎麼看都好看的臉。“你等我一下。”從他懷裡鑽出去，跑上樓，腳步聲在樓梯上啪嗒啪嗒地響。
換了一件白的針織，腰線收得很好，襬剛好到膝蓋上方，腳上穿了一雙淺口的平底鞋。頭髮散下來了，髮尾微微卷著，臉上重新塗了口紅，比剛才那隻要紅一個號，不是那種張揚的紅，但襯得整個人氣好了很多。站在樓梯上低頭看著祈淵，“走吧。”語氣故作鎮定，但耳朵紅著。
車子開了快四十分鐘，出了城，拐進一條兩邊種滿竹子的岔路。路很窄，只能過一輛車，兩旁的石牆上爬滿了青苔，一看就很有年頭。竹子長得很高，在頭頂纏在一起，遮住了天，車燈的打在竹葉上，綠瑩瑩的。阮榆著車窗往外看，越看越好奇。
到了一門口停下來。沒有招牌，沒有門牌號，只有兩扇深棕的木門，門環是銅的，被得很，泛著暗沉的。門前站著兩個穿黑服的人，看到車牌，微微躬，推開了門。車子開進去，阮榆下車，站在院子中間環顧四周——白牆黑瓦，石徑蜿蜒，角落種著一棵很大的銀杏樹，葉子剛開始泛黃。廊簷下掛著一排竹燈籠，線從竹篾的隙裡出來，在地面上落了一地細細碎碎的金。空氣裡有淡淡的檀香味，混著雨後泥土的氣息。古風古的，像走進了某個舊時候的深宅大院。
“好漂亮。”阮榆仰著頭看那棵銀杏樹。
祈淵鎖了車，走到邊，自然地牽起的手，手指穿過的指扣住。“喜歡？”他問，語氣很淡，像在問今天晚飯好不好吃。阮榆看了他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下微微抬著。“噠樣，我可不要。”上說著不要，手卻把他的手攥了。
祈淵看著那副口是心非的小模樣，沒拆穿，拉著往裡走。穿過石徑，穿過廊簷，在一扇木門前停下來，推開門。包廂很大，一整面牆都是落地窗，窗外是一個小小的庭院，種著幾竿竹子和一叢不知名的花。燈是暖黃的，不刺眼，照得整個房間像籠了一層薄紗。房間中央是一張長方形的木桌，桌面上鋪著深灰的桌布，擺著幾碟小菜和幾杯茶。
姜野坐在桌子的左邊，藍頭髮在暖黃的燈下變了深藍。他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隻茶杯，看到祈淵進來，角一翹，目從祈淵臉上到阮榆臉上，又從阮榆臉上到他們握的手上，笑瞇瞇的。
秦祳坐在姜野旁邊，腰背得很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面前放著一杯沒怎麼過的茶。他的表和平時一模一樣，淡淡的，看不出任何緒。他看到祈淵和阮榆進來，微微頷首。
秦祳旁邊坐著一個孩。阮榆沒見過。穿著一件淺藍的衛，頭髮紮低馬尾，臉上乾乾淨淨的，沒有化妝，眼睛很亮，坐在那裡，手指著茶杯的杯沿，食指在上面一下一下地划著，像是在張。
祈淵牽著阮榆走進來，在桌子的主位坐下。“這是姜野，你見過。”他的目落在姜野上，聲音不大。姜野衝阮榆擺了擺手，笑嘻嘻的表看著阮榆，歪了歪頭，吐出兩個字：“嫂子～”
阮榆的耳朵一下子就紅了。從耳垂紅到耳尖，那個“嫂子”得猝不及防。的手指在桌子下面攥了攥祈淵的手，攥得指節泛白。祈淵也沒有糾正“名字就行”，就那麼握著的手，面無表地接了這個稱呼。
姜野看著阮榆紅了的耳朵，笑得像只到了腥的貓，目轉回到祈淵臉上。
祈淵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但姜野的笑收了一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祈淵的目移到秦祳上。“秦祳，我助理。”語氣依然很淡。秦祳微微頷首，“阮小姐好。”聲音不大，語速不快，規規矩矩的，像他這個人。
最後，祈淵的目落在那個孩上。“姜慕，姜野的妹妹。”
姜慕衝阮榆笑了笑，笑容不大，但很真誠，眼睛彎彎的，像兩隻小小的月牙。“阮榆姐姐好。”的聲音輕輕的，和姜野那顆張揚的藍頭髮比起來安靜得不像一家人。
阮榆看著，忽然想起是誰了。S市大學，大一新生，姜野的妹妹，姜家的小兒。今天終於把人和名字對上了。“你好。”阮榆笑了笑。
祈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另一隻手在桌子下面一直握著阮榆的手，拇指在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蹭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