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了一口,吐出來,又吸了一口。
青叔和青姨從側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個畫面——祈淵一個人站在落地窗前,指間夾著煙,後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和整座城市的燈火。
青姨手裡拎著清潔工,腳步頓了頓。和青叔在祈家幹了快十年了,每週來兩次,晚上打掃完就走,從不留宿。這十年來,他們見過祈淵無數次,但每次看到他一個人的樣子,青姨心裡都會酸一下。
“家主。”青叔微微躬,聲音不大。
祈淵轉過頭,看了他們一眼,點了點頭。他把煙掐滅在窗臺上的菸灰缸裡,轉坐到沙發上,沒再說話。
青姨和青叔開始各自忙活。一個桌子整理茶几,一個去廚房清理垃圾桶。作練而安靜,儘量不發出太大的聲響。
青姨著茶几,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的祈淵。他靠在沙發靠背上,閉著眼睛,眉頭微微蹙著,眉心有一道淺淺的豎紋——那是長期皺眉才會留下的痕跡。青姨跟了祈家這麼多年,從祈淵十五歲被送走之前就認識他,那時候他還是個會笑的年。後來他從迷霧出來,從S市到港城,一年比一年冷,一年比一年不說話。
終究沒忍住。
“家主,”放下抹布,聲音不大,帶著一種長輩才有的小心翼翼,“吃晚飯了嗎?”
祈淵睜開眼,看了一眼。
“不用,青姨。”他說,語氣比平時和緩了一些,“你們忙吧。”
青姨張了張,還想說什麼,但對上他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低下頭,繼續茶几。
青叔從廚房出來,看了老伴一眼,又看了看沙發上的祈淵,搖了搖頭。他走過來,站在青姨旁邊,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家主,別把自己太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客廳裡,每一個字都聽得很清楚。
祈淵沒說話。
他坐在沙發上,一不,臉上的表沒有毫變化。但青叔注意到,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了一下。
青叔沒再說什麼,拉了拉青姨的袖子。兩人收拾好東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門在後輕輕帶上,客廳裡重新恢復了寂靜。
祈淵坐在黑暗裡,青叔的那句話在他腦子裡轉了幾圈。
太了嗎?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眼睛。
他把手進口袋,出手機。
螢幕亮起來,照亮了他的臉。微信裡沒有新訊息,最上面的聊天框還是昨晚加好友時的那條系統提示。他點進去,點開阮榆的頭像。
那隻卡通小狗,圓圓的眼睛,吐著舌頭,有點傻,有點可。
他的拇指在螢幕上輕輕了一下,像是在那隻小狗的腦袋,又像是在隔著螢幕控一個遙不可及的人。
坐到這個位置,還有得選嗎?
從十幾歲被送進迷霧的那天起,他的人生就不是他自己的了。殺人,奪權,接手祈家,在港城殺出一條路——每一步都是踩著刀刃走過來的。他不能退,也不敢退。退了就是死,不是他死,就是邊的人死。
他把自己了今天這個樣子。
冷的,的,刀槍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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