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S市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多。阮榆被祈淵牽著走過廊橋，穿過到達大廳，秦祳已經在出口等了。
一件深的Polo衫，子筆，看到他們出來微微頷首，“祈，阮小姐。”接過行李箱走在前面。從機場回市區的路況不太順暢，堵了快一個小時。
阮榆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路邊的梧桐樹比走的時候綠得更深了，葉片匝匝的，把篩碎金，鋪在人行道上。
走的時候這些葉子還是綠，現在已經變墨綠了。
祈淵在阮家門口停了車，沒熄火。阮榆解開安全帶湊過去在他角啄了一下，“晚上見。”
祈淵點了點頭，看著跑進院子。玄關的門開著，張姨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和著油煙機的嗡嗡聲，還有鍋鏟鐵鍋的響，熱熱鬧鬧的。
溫嵐從廚房探出頭，圍上沾著油漬，手裡還拿著鍋鏟。“回來了？”阮榆換了鞋，把行李箱拖到樓梯口，從裡面翻出一個錦盒，深藍的絨面，邊角包得整整齊齊。
把錦盒放在餐桌上，又跑過去從行李箱最底層翻出另一個盒子——深灰的，紙質比錦盒輕很多，是在機場免稅店隨手拿的一條圍巾，想著給張姨帶件小東西。拿著圍巾走進廚房，“張姨，給你的。”
張姨在灶臺前忙碌，油鍋滋滋地響著，騰不出手，側過子讓阮榆把圍巾搭在肩膀上，低頭看了一眼。
那條圍巾是深灰的，羊絨的，很。手了，手指在圍巾的邊緣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阮榆。眼眶有點紅，角彎著，聲音有點啞。
“小小姐，這太貴重了——不貴，”阮榆搖搖頭，“張姨，你戴著好看。”張姨低下頭，把那盒沒拆封的瑤柱從購袋裡拿出來放到灶臺邊上，圍巾還搭在肩上舍不得摘。的手指在圍巾的面料上慢慢挲著，一下又一下。
阮榆看著張姨的背景，鼻子有點酸。張姨在阮家做了二十年，從滿地爬的時候就在了。小時候爸媽忙，阮蕭住校，陪最多的就是張姨。
第一次來月經的時候嚇哭了，是張姨給煮的紅糖薑茶；高考那天早上，是張姨包的粽子，說“包中包中”。
的手冬天會裂，裂了口子還沾水，疼得齜牙咧也不吭聲。阮榆給買過護手霜，捨不得用，放到過期了。這條圍巾大概也捨不得戴，但沒關係。
溫嵐從廚房端了一盤糖醋排骨出來，香味飄滿了整間屋。阮榆跟在媽後，從口袋裡掏出那個深藍的錦盒，“媽，給你的。”溫嵐放下盤子，在圍上了手，接過錦盒開啟。
銀簪臥在黑的絨布上，花瓣薄得，花蕊是一顆很小的珍珠，在燈下泛著和的珠。溫嵐看了很久，手指輕輕了簪頭的蘭花，把錦盒合上，放到餐桌上，轉回了廚房。
阮榆站在餐廳裡看著媽的背影，沒有跟上去，聽到廚房裡水龍頭開了又關了，鍋鏟鐵鍋的聲音停了，油煙機關了，很安靜。
晚飯的時候阮蕭回來了。他穿著一件淺灰的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領口的扣子鬆開了一顆，看起來比平時隨意很多。
他走進餐廳，目掃了一眼桌上的菜，在阮榆旁邊坐下來。溫嵐端著最後一碗湯從廚房出來，頭髮盤起來了，著一銀簪。蘭花的花瓣在走的時候輕輕晃，珍珠一閃一閃的。阮蕭看了一眼那簪子，夾了一塊排骨，啃得很專注。
吃完飯，阮蕭難得沒有立刻上樓。他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阮榆靠過去，肩膀挨著他的手臂。
“哥，你那個湯煲得怎麼樣了？”的聲音不大。阮蕭的手指在遙控上頓了一下，“還行。”他把電視換了一個臺，阮榆沒有追問，靠著他的肩膀看了一會兒電視。
電視裡在播什麼沒看進去，注意到他的襯衫領口沒有香水味，是一點很淡的洗味道。還有他手指上那道新添的傷口，在左手食指，著一個創可，創可邊角翹起來了一點。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九點多，祈淵來接。阮榆從沙發上跳起來，拿了包換鞋。溫嵐從廚房端了一碗綠豆湯出來，“小淵，喝完再走。”祈淵接過碗，站在玄關喝完，把碗還給溫嵐，“謝謝伯母。”溫嵐接過碗，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夜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甜香。阮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是S市的味道，和港城不一樣。港城是鹹溼的海風，混著魚蛋和茶的香氣；S市是甜的，桂花的甜。阮榆以前從來沒注意到這些味道，在港城待了兩個月才第一次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