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嵐的影片電話打過來的時候，阮榆正窩在港城莊園的沙發上。港城的夏天熱得人不想彈，空調開到二十三度，裹著一條薄毯。
手裡捧著一碗青姨剛燉好的綠豆湯，勺子含在裡，電視開著但沒有看。手機震起來的時候差點把綠豆湯灑了，手忙腳地把碗放在茶几上，接起來。
溫嵐的臉出現在螢幕裡，後是阮家客廳那面掛了二十多年的老鍾。今天穿了一件淡紫的家居衫，頭髮隨意挽著，看起來心很好。
“木木，港城熱不熱？”阮榆靠在沙發靠背上，把手機舉高了一點，“熱。媽，你那邊呢？”
“S市也熱，你張姨說今年夏天比往年都熱。”溫嵐頓了頓，“小淵呢？”阮榆把手機轉了個方向，對著旁邊正在看檔案的祈淵掃了一下。
祈淵抬起頭對著鏡頭點了點頭，喊了聲“伯母”，又低下頭繼續看檔案。溫嵐笑著說了句“好”，阮榆把手機轉回來對著自己。
母倆聊了快半個小時。溫嵐從“綠豆湯不要冰鎮喝對胃不好”說到“港城天氣熱出門記得塗防曬”，從“防曬”說到“小淵工作忙你要諒”，從“諒”說到“別老讓人家照顧你你也照顧照顧人家”。
阮榆聽著聽著，角彎起來，“媽，你到底要說什麼？”溫嵐在那邊笑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你哥啊，昨天突然問我怎麼煲湯。”
阮榆正舀綠豆湯的勺子頓在半空中。“煲湯？”溫嵐把手機換了隻手拿著，靠在沙發靠背上，語氣裡那種“我就知道你會興趣”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嗯，打電話問我排骨蓮藕湯怎麼燉，放多姜，焯不焯水，燉多久。問得可仔細了，還拿筆記了。”阮榆的勺子終於送到了邊，綠豆湯已經涼了。嚥下去。
“你說他一個連泡麵都煮不好的人，突然學煲湯，是給誰煲的？”溫嵐的語氣依然很隨意，但眼睛在笑。
忽然覺得阮蕭在媽面前真的沒有秘。放下碗，把薄毯往上拉了拉，聲音低了一些，像在說什麼秘。“媽，他是不是——”
“我可什麼都沒說。”溫嵐打斷了，但角那個弧度更大了，“你自己品。”
掛完電話，阮榆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天花板上有一盞水晶燈，線從那些切割過的稜面裡折出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一片細碎的斑，像碎了的星星被人重新拼了起來。
盯了好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從沙發上下去，腦袋枕在祈淵上。祈淵手裡的檔案翻過一頁，另一隻手自然地落在頭頂，手指進的頭髮裡慢慢梳著，目沒有離開紙頁。
阮榆又嘆了口氣。祈淵的手指停了一下，繼續梳。
“阿淵。”喊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嗯。”
“你說我哥那樣子，能追到人家嗎？”翻了個，仰面看著他，他的下離很近，能看到他結下方那顆很小的痣。
祈淵的手指從頭髮裡出來，落在的臉頰上，指腹從顴骨慢慢過去。“怎麼突然心這個？”
阮榆又把子翻回去，後腦勺枕著他的。
“霍霜也算我好姐妹，雖然變我嫂子有點怪怪的，但是——”頓了一下，“我哥那個格，悶葫蘆一個，什麼都憋在心裡不說。人家小姑娘能得了他？”祈淵看著，的眉頭微微皺著，微微嘟著，像一隻在思考什麼重大人生問題的倉鼠。他低下頭，著的額頭。
“霍霜喜歡你哥？”
阮榆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想了想，“霍霜沒跟我提過。每次跟我聊天都是說學校的事、英國的事，從來沒提過談。但我哥那樣的人，要是沒把握，應該不會去學煲湯吧？”又想了想。
“我哥那個人，做什麼事都要有把握才做。他要是沒覺得有希，肯定不會浪費時間去學煲湯。但他學都學了，說明他覺得自己有希。”
阮榆的推理越來越複雜，從排骨蓮藕湯說到霍霜的格，從霍霜的格說到阮蕭的格，從兩個人的格說到八字——是認真的，因為真的在算星座合不合。
祈淵聽著嘰嘰咕咕說了一大串，角彎起來。他彎下腰，著的耳廓。
“木木，你哥是年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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