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沒睡著，只是借酒裝醉，想賭一把會不會心。
就像從前很多次那樣，他喝醉了，會裝作他。
可現在不會了。
他想了一整夜，在黑暗裡睜著眼。
那些驕傲、自尊，在可能永遠失去的恐懼面前，碎得什麼都不剩。
所以他想了這個最卑微的辦法。
把自己踩進泥裡，換一個留在邊的可能。
“冉冉，”他撐著坐起，毯子從肩上落，仰著臉看，晨從背後的門進來，給周鍍了一層模糊的暈，卻照不清的表。
“我不介意你和葉澤凱在一起了。”
他一字一句，說得艱難。
“也不介意你喜歡他了，你可以把我當空氣，當作完全沒有我這個丈夫。你想和他做什麼都可以，想見他，想和他吃飯，甚至......”
他哽了一下，結劇烈地滾。
“甚至你想他，都可以。”
他抬起手，似乎想的角，卻又在半空中停住，無力地垂落。
“這樣，可不可以不離婚？”
這是他想了一夜，能想到的最後底線。
把所有的佔有慾、嫉妒、驕傲都親手碎，只求一個還能留在生命裡的名分。
哪怕只是一個空的稱謂。
夏清冉低頭看著他。
他眼眶紅了，有什麼溼亮的東西在眼底積聚，然後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劃過消瘦的臉頰，沒凌的胡茬裡。
的嚨像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他躺著，站著。
一個仰視，一個俯視。
沉默在昏暗的客廳裡蔓延。
許久，夏清冉終於開口。
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堅的石頭，投死寂的水面。
“不要。”
看著他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睛，重複了一遍，每個字都清晰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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