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婉芝坐在床邊，手裡還端著那隻空了的碗。
沈時聿站在門口，沒有急著走。
他看見母親的眼眶還是紅的，但神已經平靜了許多。
“媽，是不是？”他忽然問。
裴婉芝沒有回答，只是把碗放在床頭櫃上，目落在窗外。
窗簾沒拉開，看的只是一片灰濛濛的布。
沈時聿的心沉了沉。
“你哥哥下個月要回來了。”裴婉芝忽然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沈時聿愣了一下。
哥哥。沈知謙。
那個和家裡決裂三年、遠走他鄉的沈知謙。那個曾經被父母傾盡全力培養、最終卻背道而馳的沈知謙。
“哥回來，你也能高興點。”沈時聿說，語氣淡淡的。
他和沈知謙關係不錯。
可他心裡一直有個結。
沈知謙和家裡決裂那天，他無意中聽到了父母的對話。
母親在哭，父親在安。父親說：“還好當年生了時聿。”
那句話他一直記著。
不是因為，是因為有用。
生下他，不過是為了給家族多一個備選，多一顆棋子。他活了十幾年，父母對他不管不顧、縱容放任，不是因為他們開明，而是因為他從來都不是他們選定的人。
所以他做什麼都無所謂。
所以他過得好不好，也無所謂。
裴婉芝淡淡地笑了笑：“你在家，我也高興。”
沈時聿看著，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出口。他從來不是擅長表達的人。
“如果有事，”他頓了頓，“你別憋著，跟我說，或者跟哥說。”
這是他第一次對母親說這樣的話。換作以前，他只會點點頭然後離開。
裴婉芝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緒。這個兒子，什麼時候開始學會說這樣的話了？
想起來了。是夏清冉。
是那個孩教他的。教他孝順父母，教他關心母親，教他做一個溫暖的人。那時候還覺得夏清冉多事，覺得自己的兒子不需要別人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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