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是姓容。
宗正淵沒有讓那個孩子姓宗。但沈清知道，那是他的種。
那張臉騙不了人。
沒有大吵大鬧。沒有哭。沒有摔東西。
把那杯茶放在了書房門口的櫃子上，轉走了。
那個男孩也很出現在面前。後來也出國了，眼不見為淨。
但沈清知道，那個人一直在，是宗正淵的另一條脈，是兒子的競爭者。
宗正淵把宗淮雪關起來，是為了繼承人的位置。
沒有阻止，也不知道該不該阻止。覺得那樣做不對，但又覺得，宗正淵說得有道理——宗淮雪需要回來，需要拿回屬於他的東西，不能留在一個小縣城裡。
不知道自己是出於理才沒有阻止，還是因為對宗正淵的恐懼。
這麼多年了，分不清了。
但記得宗淮雪被關的那些日子。
去看過他。隔著門。門是鎖著的，進不去。
站在門外，他的名字，裡面沒有回應。又了一聲，聽到裡面傳來一個聲音，沙啞的，低沉的，只有兩個字：讓我走。
站在門外，眼淚流下來，沒有出聲。
後來宗淮雪被放出來了。
他瘦了，沉默了，眼睛裡沒有了。但他沒有再說“讓我走”。
他再也不說了。
他開始按照宗正淵安排的路走，上學，進公司，參與繼承人的考核。
他做得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他是宗正淵唯一的兒子——在明面上，他是唯一的。
現在他結婚了。
他把結婚證拿回來給看，說“過幾天我把帶回來，你們不能為難”。
他說“你們”。包括。也包括宗正淵。
沈清坐在花圃邊的石凳上，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沒有聲音。
眼淚順著臉頰下去，滴在菸灰的針織衫上，洇開一小片深的印記。
沒有，讓它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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