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客們轟然好,銅錢雨點般扔向說書檯。
然而,並非所有聲音都是歡呼。
城南,一清幽宅院,書房。
幾名鬚髮皆白。穿著舊式儒袍的老者聚坐,面鐵青。他們是前朝致仕的大儒,門生故舊遍佈士林。
“荒謬!荒謬至極!” 一名清瘦老者猛地將茶盞頓在桌上,茶水四濺,“讓青樓子從良?還無需贖?來去自由? 這何統!禮法何存?婦道何存?!”
“還有那每月休沐,五年歸家之制!宮中婢宦,豈可隨意出?尊卑上下,全套了!” 另一人捶頓足。
“近親不許婚?此乃古禮所定‘親上加親’,綿延脈之正道!陛下年輕,佞蠱,竟行此等禍朝綱。敗壞人心之舉!” 為首的老者痛心疾首,手指抖地指著窗外,彷彿指著那無形的。顛覆他們一生信仰的新政。
“更遑論,將批紅之權盡付所謂‘閣’,陛下垂拱而治?此非聖君所為!乃惰政!是......是將江山權柄,輕付他人之手啊!”
“還有那鎮武司,統轄江湖,以武犯!那狄仁傑。包拯,手持先斬後奏之權,與酷吏何異?!”
幾人越說越激憤,彷彿看到他們維護了一生的道統。禮法。秩序,正在這十一旨意下,寸寸崩塌。
“吾等......吾等當聯名上書!以死直諫!絕不能讓這歪風邪氣,汙了我大秦新政!” 清瘦老者站起,眼中是殉道般的芒。
“對!聯名上書!”
“哪怕濺太極殿,也要讓陛下迷途知返!”
皇宮,慈寧宮。
此已修繕一新,撤去前朝富麗裝飾,換上莊重典雅的陳設。
宮人肅立,氣息安寧。
周淑妃,如今已是周太后,著太后禮服,端坐主位。已年過四旬,但保養得宜,此刻臉上帶著塵埃落定後的平靜與一不易察覺的傷。握著旁的手。
那約莫十六七歲,明眸皓齒,穿著嶄新的公主服飾,正是改姓歸宗的安寧長公主嬴瑾瑤。還有些怯生生的,但眼中充滿對新份的期待與好奇。
下首,陳老太君,如今的太皇太后,穿著更為厚重的禮服,白髮梳得一不苟,面容慈祥,眼神卻依舊清亮。看著周太后,又看看嬴瑾瑤,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裡是卸下千斤重擔後的疲憊與欣。
“娘,” 周太后開口,聲音溫和,帶著一哽咽,“都過去了。塵埃落定了。”
抬頭,向殿外晴朗卻高遠的天空。
“紅玉姐姐......在天之靈,一定會保佑陛下的。保佑咱們贏家,保佑這大秦......江山永固,子孫綿延。”
陳老太君點點頭,拍了拍周太后的手背,目也向殿外,彷彿能穿宮牆,看到那個已經長大人。肩負起一個帝國未來的孫兒。
“子龍他......不容易。” 老太君緩緩道,“但,做得很好。比我們想的,都好。”
嬴瑾瑤眨了眨眼,小聲問:“太后娘娘,祖母,陛下哥哥......他以後還會來看我們嗎?”
周太后笑了,將摟了些:“會。陛下雖忙,但心裡記掛著我們。瑤瑤如今是長公主了,要聽話,好好學規矩,將來......也要為陛下分憂。”
“嗯!” 嬴瑾瑤用力點頭。
慈寧宮,氣氛溫馨而寧靜。與宮牆外正在掀起的變革風暴,彷彿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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