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太大了，帶走了所有聲音，也帶走了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夜漸濃，街道的燈開始朦朧地暈開，暈落在溼潤的石磚上，像沉默的眼淚。
陳夏從長椅上起，順著街邊的臺階慢慢走下去。
一步一步地朝著醫院的方向走去。沿途的風吹著的角，也吹了的頭髮。但沒有整理，像是對這場風也早已失去了反應。
路過人行天橋時，陳夏忽然抬頭看了一眼天邊，烏雲低垂，像極了心頭沉重的思緒。
記得和阮枝也曾走過這座橋，風吹得站不穩，阮枝一把抓住的手，說：“你啊，高有什麼用，太瘦了，還是要多吃飯，不然以後就被風吹走了。”
陳夏當時笑著回：“那你可得抓我。”
現在，只能抓住那一點點回憶，生怕一鬆手，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醫院到了。
陳夏緩步走進大廳，悉的白瓷磚、消毒水味和沉默的電梯門，一切都和兩個月前沒什麼不同，彷彿時就停滯在那一刻，未曾向前。
電梯“叮”的一聲開啟，進去，按下悉的樓層。
空氣沉悶，像被水泡過的棉絮，厚重又難以呼吸。
陳夏站在鏡面電梯裡，看著鏡中那個面蒼白、眼神空茫的人影，一瞬間幾乎認不出那是自己。
走廊燈依舊泛著微弱的白，病房門前，陳夏猶豫了幾秒，還是手推門而。
阮枝靜靜地躺在病床上，氣息綿長，臉蒼白得近乎明。
閉著眼，睫垂著，像被雪住的小草，無聲。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是唯一存在的證明。
陳夏走過去，坐在床前，出手，輕輕的臉。
那依舊溫熱，可那溫度，卻再沒有任何回應。從阮枝昏迷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快兩個月。
夜晚的夢境一日比一日清晰，每一次閉眼，陳夏都能看見從樓上墜下的模樣。
那一瞬間，奔過去抱住，從後腦一路蔓延開來，滲進的懷裡，滲進的骨頭裡。
熱的，黏的，帶著濃重的腥味。
那種，就像詛咒一樣刻進了的腦海深，怎麼都洗不掉。
醫生說：“幸好沒死，只是摔了植人。大腦到重度損傷，意識狀態尚不明朗。”
“至於什麼時候甦醒、是否還能恢復記憶……”醫生遲疑著，沒有再說下去。
陳夏懂了，不確定，或者說，本沒有人能保證。
陳夏的手緩緩在阮枝的臉頰上，指尖輕，像在試圖抓住風，徒勞又絕。
張了張，想說點什麼，可話語都哽在嚨裡，像滿腔的思念和悔恨，一腦堵在那裡，發不出聲。
可思念像樹，瘋長著，蔓延著，從盛夏長到了深秋，從夢裡蔓到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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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意章23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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