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不該這麼問。”陳夏垂著眼，語氣卻極輕，“但我還是想知道，你討厭他嗎？”
阮枝的背影明顯僵了下，手指下意識收。
陳夏著，忽然靠近一步，將那盆綠蘿端下來，細心剪去一片枯黃的葉。
阮枝沉默地站著，洗碗池邊的水流還在嘩嘩作響，彷彿替拖延了回答的時間。
半晌，才低聲問：“……那你呢？你不你爸爸嗎？”
陳夏沒有抬頭，正低著頭，仔細地剪著綠蘿那片半黃的葉子。
“我不確定。”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小時候他總不在家，偶爾回來了，也只是把我給媽媽，然後自己在一旁休息。”
陳夏頓了頓，把剪下的葉片輕輕丟進垃圾桶，“後來我媽死了，他就更跟我流了。給我換了個學校，換了套房子，他不瞭解我，就像我不瞭解他。”
說著，又慢慢抬起頭，看著阮枝的側臉：“你呢？”
“你你爸爸嗎？”
阮枝怔住了。
彷彿一下子回到了十幾歲的那個冬天，母親攔在面前，拿著一把菜刀，聲嘶力竭地衝著喝醉的男人吼著滾出去。
而，只能躲在角落，抱著發抖的貓，一團。
阮枝頭了，沒說話。
陳夏看著，輕聲說：“……所以我才問你討不討厭他。”
“如果你不他，那就別勉強自己留在他邊。既然心裡不喜歡，何必委屈自己順從世俗的選擇。”
語氣輕，卻像水面下的冰層，剋制又鋒利。
“你不欠任何人什麼。”陳夏說，“阮枝，我倒希你能自私一點，別太心。”
那一瞬，阮枝忽然覺得口發，像有什麼舊事在心口翻湧——
曾經是那個被母親忘記的兒。
而眼前這個孩，也在母親死後，被另一個家庭忘記了。
們彼此都不是完整的。
可那種殘缺，卻讓們在對視的瞬間，產生一種深深的共。
綠蘿在暖下搖晃著，剪過的葉子邊緣還帶著一點新鮮的。
“你養得很好。”阮枝輕聲說。
陳夏沒抬頭，只是淡淡地應了一句：“嗯，我早就學會了怎麼養綠蘿。”
頓了頓，又輕聲說：“我也想學會怎麼對你好。”
阮枝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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