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南裕說完後沒再繼續，反而在一張金屬椅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吧，既然進來了，總要慢慢適應這裡的規矩。”
陳夏輕輕點頭，在對面坐下。
窗外的綠蔭搖晃，被枝葉切碎了落在上，搖曳著一片深綠的影。
椅子冰涼，金屬的邊角磕在手臂上，有些硌人。陳夏坐得端正，不聲地打量戚南裕的實驗室。
沒有多餘裝飾，一切都極致功能化。
兩排文獻堆得如山高，最頂上放著的不是教材，而是《臨床病理解剖記錄彙編》《腦死亡判定灰區研究》《腦神經核心走向圖譜》。
“你讀這些嗎？”戚南裕忽然開口，抬了抬下，示意去看最上排那幾本幾乎沒人借閱過的書。
“讀過前兩本，第三本沒找到電子版。”陳夏如實回答。
戚南裕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這本還真沒人主提起。”
起，出最上方那本封皮已經磨白的厚書，啪一聲丟到陳夏面前的桌上，“以後你就看這個。看完前六章，寫三千字讀書筆記，下週三。”
“是。”陳夏點頭。
“別給我寫廢話，不要抄網上那些死板理論，我要你看完後的推論。”
“明白。”
戚南裕盯著，忽然又問：“你喪失過親人嗎？”
陳夏頓了下。
失去過母親，可並不打算將這一事實如開傷口般呈現給他人。
於是低了嚨，嗓音乾淨卻低沉：“沒有。”
戚南裕“嘖”了一聲，坐了回去：“那可惜了。沒經歷過喪失的人，理解不到‘逆時’這兩個字到底意味著什麼。”
說這句話時，眼底掠過短暫的緒波，像一道被迅速抹去的裂。
“逆時？”
“沒聽說過嗎？”戚南裕輕笑一聲，聲音卻涼，“一種違抗自然時間程序的假想模型，起初只是理論存在，用來解釋意識殘留與神經簇間的非線反應，但有人……在嘗試用它做點別的事。”
看著陳夏，意味深長。
陳夏微不可察地皺眉，似乎察覺到這話後頭的暗流，卻沒有急著問。
戚南裕似乎滿意的沉默和分寸，忽然從口袋裡出一串鑰匙，挑出其中一把黃銅的，拋了過去。
“以後你可以自由出我的資料室。前提是——別東西，特別是右側那個玻璃櫃。”
陳夏接住鑰匙時，餘剛好掃到那隻櫃子。那裡面好像放著什麼被布覆蓋住的廓。
玻璃櫃不大，卻佔了整面牆的最角落位置，上方的白熾燈永遠不滅，打在防塵布上，像籠著一被歲月掩埋的。
“你越界，我會親手把你趕出去。”戚南裕淡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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