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枝手裡那隻杯子早就涼了， 熱水留下一圈淺的痕跡。看了一會兒文字，神思卻沒有真正落在紙面上。
客廳牆上的鐘在視野一角靜靜走著。不是有意去注意它， 只是在低頭時，餘掃過——六點十三分。
阮枝皺了皺眉， 下意識抬頭，再認真看了一眼。
可是，當眨眼再看時， 那鐘面上的指標， 清清楚楚地停在了六點十二分。
阮枝怔了一下。
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
但明明記得自己剛剛看見的是六點十三。在那一刻甚至想起了陳夏平時下課的時間，還想著可能快做完實驗要回訊息了。
可如今，時間卻像是被無聲地回撥了一分鐘。
屋裡太安靜了， 鐘的“咔噠”聲彷彿也變得格外清晰。
阮枝盯著那指標多看了幾秒，角了，輕輕嘆了口氣， 自嘲地笑了笑。
“老了。”低聲說。
大概是最近太累了， 視覺疲勞也是可能的。一向不多想，尤其是這些沒來由的知。
只是那一刻，阮枝心底確實生出了一點點沒來由的不安。
就在準備起去廚房熱杯茶的時候——
“轟隆——！”
一道炸雷劈下， 幾乎是著房頂般地砸響，整幢樓都跟著輕輕了。
玻璃窗被震得發出一聲清脆的“咚”響，像有誰用指節在窗上敲了一下。
窗外驟雨傾盆，瞬間將整片天地吞沒。
阮枝走過去，掀開窗簾的一角。
街燈昏黃， 雨幕像千萬條銀線織而的簾，風將一排排梧桐樹吹得枝葉，閃電劃開夜空，一瞬照亮了整個街區，又迅速沒，彷彿什麼都沒來得及發生。
阮枝站著了一會兒，忽然有種奇異的覺。
空氣中像是多了一層薄薄的帷幕，隔著雨水和玻璃，心裡莫名泛起一種細微的漣漪。
沒再多想，只是輕聲嘀咕了一句：“也不知今晚什麼時候回來。”
說這話時，阮枝的手還輕輕著窗簾邊角，一如多年以前在那個木屋窗前，著那個十七歲的踏著放學後的黃昏歸來——
只是如今，那孩子，正一點一點地朝著某種獨立、、強大……也可能，最終離越來越遠的方向走去。
屋又歸於靜默。
唯有牆上的鐘，重新穩穩地跳著——彷彿從未停頓，也從未走錯過哪怕一秒。
窗外的雨一時沒要停的意思，風把雨斜斜打在玻璃上，像一層細的絮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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