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拎著的菜袋似乎變重了許多，灑在臉上，卻像是照不進心裡去。
聽見阮枝沒有猶豫地否認了們的關係，甚至沒有半點遲疑，語氣那麼自然，彷彿真的只是被照顧的件。
回去的路上陳夏一句話也沒說，阮枝也沉默著。回家的路不遠，但陳夏覺得那段路走得格外漫長。
過薄雲落在肩上，空氣中帶著一剛曬過雨的味。
陳夏側頭看了看阮枝，阮枝臉平靜，眼神低垂，彷彿心思並沒有落在剛才那段對話上。
可為什麼能這麼平靜呢？
陳夏咬了咬，心裡像有什麼鈍鈍的、不願說出口的東西，在那一刻終於慢慢膨脹。
低頭看著地面被太曬乾的一塊一塊石磚，心裡卻像有個沒能發出聲音的“咔噠”，輕輕裂了一道。
知道阮枝不是故意的，可那種被藏起來的覺，像雨後積水裡浮出的影，明明天澄澈，心裡卻一滴一滴地落雨了。
到阮枝在安別人、照顧別人的時候，是多麼自然，多麼溫。
可自己，卻總覺得像個被附帶照顧的孩子。
他們回到家中時，廚房的燈暖暖亮著，照得櫥櫃和鍋都泛著一層溫的。
窗外積水未乾，偶爾有滴水從屋簷上落下，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們進了門，阮枝換了鞋，輕聲說：“我先去把碗洗了。”
“你剛才……”陳夏站在玄關沒，聲音忽然低下來，“為什麼要說是‘照顧’我？”
斜灑進屋，空氣中漂浮著洗和混合的乾淨氣味，灶臺上煮著一鍋菌菇湯，鍋蓋時不時跳兩下，屋卻安靜得出奇。
湯在鍋裡煮著，香氣漸濃，屋子裡明明熱氣騰騰，陳夏卻覺得自己的心一點都不暖，又想起阮枝不肯跟說“我你”的事。
阮枝作一頓，回頭看一眼，眼裡帶著點猶豫：“我只是不想讓誤會什麼……”
“誤會什麼”陳夏盯著，聲音不高，卻帶著倔強，“我們就是人。”
阮枝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去洗水槽裡中午沒來得及洗的碗。
廚房的燈沒開，黃昏的從窗子裡灑進來，照在的側臉上，像一張淡的舊照片，安靜卻疏離。
“你總是這樣。”陳夏走進來，揹著站在後，語氣一點點變，“從不在別人面前承認我，也從不對我說‘我你’。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你來說，還不夠重要？”
“不是。”阮枝回頭看，眼神有些疲憊，“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對外界解釋太多。喬舒宛……不重要。”
“那我呢？”陳夏盯著，眼圈有些紅了，“我重要嗎？我就這麼不值得你大大方方承認？”
廚房的水嘩嘩流著，像雨聲，又像是即將溢位來的緒。阮枝靜靜地看著陳夏，沒有說話。
“你知道嗎？”陳夏咬住下，聲音哽了一下，“我每天都可以對你說我你。早上醒來說，晚上睡前說，做飯的時候也說。可你一次都不肯回我。你連——連今天那樣都能說是‘照顧’……”
終於哽住了，像一隻委屈又失落的小，站在廚房昏黃的影裡。
阮枝走近，想要抱住陳夏，卻被輕輕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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