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夏緩緩合上眼，手指無意識地攥地毯，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的腦海再次浮現出戚南裕描述的那個概念——非線潛意識世界。
“那個世界既真實，也虛幻。它存在於阮枝的潛意識深，是記憶與創傷的投影。”
這句話像回聲，在腦海裡一遍遍震盪。
陳夏抬起頭，看著對面黑暗中模糊的傢俱，忽然覺得房間像一座空殼，彷彿自己此刻也只是這世界的幻影。
喃喃問自己：“如果……當初我沒能功穿越，那誰會救？”
問題像一塊冰，沉心底，泛起無聲的漣漪。
並非單純的懷疑，而這明明是悖論。
如果不在那個世界，那個救下阮枝的人又是誰？
甚至覺得，這個問題，足以摧毀所有關於現實的認知。
戚南裕在離開時曾回答過。
那雙戴著金邊眼鏡的眼睛，在冷下閃著幽暗的：“意識不是隻能沿著一條直線向前走，它更像一個多維的迷宮。在潛意識層面，過去和未來可以疊、同步。”
“你確實到了最深的傷口，救了。但法則會抹平一切，讓記憶發生置換。會記得有人救了，卻未必記得是你。就像曼德拉效應，記憶會撒謊。”
陳夏緩緩閉上眼，長撥出一口氣，嚨乾，像吞嚥下了一把鈍刀。
曼德拉效應。會撒謊的記憶。
戚南裕緩緩推了推眼鏡，語氣冷靜而剋制：“陳夏，你知道曼德拉效應嗎？有時候記憶會撒謊，它會在缺口上拼幻象，讓你以為看見過、經歷過某件事，但那可能從未發生過。”
頓了頓，指尖輕敲著桌面：“在那個世界，你確實接近了，到最深的恐懼。但宇宙有它的修正方式。記憶會替換，會記得有人救過，卻不一定記得是你。也許，甚至會將那份拯救投在別人上，而不是你。”
陳夏怔怔看著，嚨像被什麼堵住，發不出聲音。
“你以為你是的救贖？”戚南裕微微傾，低聲道，“或許你只是那隻薛定諤的貓。在盒子被開啟前，沒人能證明你存在，沒人能證明你是否真的拯救了。甚至，連自己，也會把你忘。”
“而在某個你未曾到達的平行宇宙，沒有你的介，也完了自我拯救。不需要任何人，包括你。”
屋裡一片昏暗，只有落地窗外的霓虹，隔著玻璃碎零星的塊，斑駁地灑在地毯上。
陳夏緩緩睜開眼，口起伏得厲害，像是剛從水底被拽上來，空氣卻依舊稀薄。
靠在沙發邊，後背冰涼，掌心死死抓著毯的邊緣，指節泛白。
耳邊嗡嗡作響，城市的喧囂像隔著幾層水傳來，模糊得失了真實。
戚南裕的話，還在腦中一遍遍迴盪。
或許就像戚南裕所說，就像一隻關在盒子裡的貓，薛定諤的貓。
在那個名阮枝的盒子被開啟之前，沒人能證明存在，沒人能證明是否真的拯救了阮枝。
又或許，在另一個宇宙，沒有的介，阮枝也完了自我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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