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聽見了。
在浪濤翻卷、泡沫四濺的喧囂裡,捕捉到一段的聲音,輕輕地,幾乎要被海風吞沒。
“守護靈啊……守護靈……”
那聲音稚,帶著一點小心翼翼,又藏不住希冀,“明天就是我的十七歲生日了,我的願是……這一天,我不再孤單。”
那一刻,陳夏彷彿被什麼擊中,腔空的地方,忽然湧一炙熱的暖流。
穿過翻滾的水,穿過無形的風,把自己所有的重量都投向那個聲音。
海天接的盡頭,一片微緩緩亮起,像是夜幕中撕開的一道細。
循聲而去,心跳在這一瞬間有了實。
孩站在海邊,腳踝被水輕輕拍打,黑髮在風中飛揚。
抬起頭,眼睛清澈,像裝下了整片海的。風吹起的角,海鹽的味道在邊盤旋。
睜開眼,對上陳夏的目。
電火石之間,夢境和虛無彷彿都靜止了。
陳夏的意識,轟然清醒。
這是……十七歲的阮枝。
記憶如同水,漫靈魂的四肢百骸。
阮枝三十二歲那年的生日,陳夏陪伴在旁,燭與笑語中,彈奏著吉他曲《Waiting for you》。
說,“我十七歲那年,還在一個沿海的小城唸書。冬天的風很,吹在上疼得像刀子。”
“學校不遠就是海岸線,我常常一個人順著海走,一直走到天黑。”
問,“為什麼要走那麼久?”
回答,“因為只有走著的時候,才覺得自己還活著。”
“我常常站在海邊許願,說‘守護靈呀,你能不能來看看我?就站在我後,哪怕我看不到你也沒關係。’我知道很傻……可那時候,那些幻想,是我唯一能靠著過下去的東西。”
不知道為什麼,陳夏有點想哭。
沒有了軀殼,靈魂也會哭泣嗎?
是否淚水掉進了風中,消失不見
不知道。沉默又歡喜著。
但卻知道自己是一隻21克的靈魂,一片漫無目的、四遊的影子,終於在龐大空曠又死寂的宇宙裡,找到了十七歲的。
某個沒有方向的幽靈,越了時與星河,淋遍暴雨,漂流過海,終於找到了棲息的彼岸。
從此,了的守護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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