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正側著，安靜又專注地看著吃，眼神里滿是慈，彷彿世間所有的風雨都隔絕在屋外。
鼻子一酸，卻立刻低下頭，把眼裡的溼意藏起來。不想讓看見自己快要落下的淚。
阮枝暗暗在心底想：要是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讓雨一直下，一直下，讓的一直在這裡……
阮枝吃麵時，就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說著，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卻句句像小石子落進阮枝心裡，濺起層層慌。
“你爺爺走了這些年，我這老婆子在家裡也就孤單著……多虧了咱們枝枝經常來看我。”一邊收拾桌上的碗筷，一邊輕嘆，“你爸呀，陪著他老婆孩子，也顧不上常回來。我這子骨也是一年不如一年，常常想著，要是哪天我也走了，可憐見的枝枝，可咋辦呢？”
阮枝心口猛地一，像被冷雨淋，呼吸都了。
幾乎不能想象沒有的日子，的世界會變得怎樣空。
“！”急急出聲，慌慌張張撲過去，雙手捂住的，聲音發抖，“別瞎說，別說這些……會長命百歲的，會健健康康的，一直陪著枝枝。”
愣了愣，隨即笑出聲來，皺紋裡全是溫。
輕輕拍了拍孫的手背，語氣裡帶著寵溺：“哎呀，就是上說說，咱枝枝別害怕。捨不得你呢。”
阮枝仍舊不肯放開，眼神里滿是執拗和惶恐。
再也忍不住，猛地撲進懷裡，雙臂圈著的腰，像個驚的小，又像個依賴的孩子，把自己整個兒都藏在那片溫暖裡。
覺得此刻自己像個抱著救命稻草的孩子，只要鬆開，整個世界就會坍塌。
“，以後不準說這種話。”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撒似的，帶著不容拒絕的固執。
怔了怔，旋即心疼得笑了出來，出滿是歲月痕跡的手，輕輕著的發頂，一下一下，像在安一隻炸倔強的小貓。
“好好好，不說，聽枝枝的。”語氣裡全是溺，暖得能把心都融化開。
懷裡的溫度太真切了，阮枝不自覺放鬆下來，像是終於抓牢了世界上唯一不會丟下的依靠。
麵湯的熱氣還在空氣裡氤氳，屋子裡瀰漫著淡淡的蔥香與蛋香，暖洋洋地裹著人。
阮枝吃得心滿意足，把最後一口湯都喝完，便乖巧地端起碗筷起要去水槽前洗。
“哎呀，快放下。”趕忙走過來，把碗從手裡輕輕奪走，笑著佯裝生氣，“哪用你洗？剛吃過飯快去外頭走走，吃飽了得消食，正好外邊雨不下了。”
阮枝被推搡著往門口去，心裡卻是一陣的酸意，又被溺得滿滿當當。
點點頭，規矩地換好鞋，正推門出去時，又在後頭喚住：“枝枝，帶把傘吧，剛下過雨，說不定一會兒又來一陣。”
阮枝回看，老人家的影在昏黃的燈下顯得格外溫厚，那份絮絮叨叨的關切，如同織在上的細棉，人心安。
乖順地笑著應聲“好”，從傘架上出一把舊傘帶在手裡。
屋外，雨後的空氣帶著溼潤的清新，天邊的雲裂開一條細長的口子，斜斜的灑下來，照在被雨水洗淨的梧桐葉上，碧綠滴。
巷子口的水窪裡，倒映著亮晶晶的天空，幾隻麻雀撲稜著翅膀，從屋簷飛起，掠過的頭頂。
阮枝握著傘柄，心口像被風吹拂過一樣，輕輕盪漾。
雨後的街道還泛著溼意，路邊的小草被雨水得東倒西歪，卻又在風裡輕輕抖，重新起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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